這次去象山并不是以個人名義去的,明面上是兩縣聯(lián)合起來剿滅海盜。
于民生于往后經(jīng)濟(jì)來說,這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張平安讓朱縣尉這邊撥了六十人,然后自己安排了水師里面表現(xiàn)較好的一些人,和黑風(fēng)渡的一部分人,一起湊了一百二十人,一道去了象山。
縣尉就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縣公安局長,縣里治安、軍事、剿匪方面本來就是應(yīng)該由縣尉負(fù)責(zé)。
雖然張平安是一縣之長,但他不會太過越權(quán)。
不管是剿匪也好,還是剿滅海盜也好,高風(fēng)險的同時,也伴隨著高收益,這些大奸大惡之人一般都存著不少金銀珠寶,如果能拿下的話,算是比較肥的差事。
按照這時候的潛規(guī)則,打頭的兩縣縣尉能分到不少銀子。
在上報之余肯定也會自己私下截留一些,這都已經(jīng)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而且此人是在盧縣令在任時就已經(jīng)被策反的,眼光比較長遠(yuǎn),很會察言觀色,是個墻頭草性質(zhì)的人,但辦事能力還算靠譜。
看到張平安這邊的人裝備的弓弩和火蛋槍時,朱縣尉驚訝了一瞬,忍不住指著火蛋槍問道:“這是甚?”
張平安笑道:“這是我六姐夫打造的火蛋槍,可以遠(yuǎn)程射擊,威力驚人,但偶爾容易炸膛受傷,你們這次去象山正好順便試試這東西好不好用,如果好用的話,本官準(zhǔn)備上奏朝廷,為圣上分憂!”
“不知下官可否試試?”朱縣尉試探著問道,古往今來,沒有男人不愛兵器的。
“哈哈哈”,張平安笑道,吩咐吃飽拿了一把槍和一把弓弩給朱縣尉,然后道:“朱大人身為一縣縣尉,自當(dāng)佩用最好的兵器,本官早就給朱大人準(zhǔn)備好了。”
朱縣尉按照于釋奇和吃飽說的方法試了試,果真威力驚人。
不由得感嘆道:“若這兩樣玩意兒能夠大規(guī)模用于軍隊中,朝廷收復(fù)失地不遠(yuǎn)矣!”
“是啊”,張平安笑了笑。
不過他知道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情,畢竟火蛋槍的成本不低,怎么樣大規(guī)模生產(chǎn)就是一個問題。
一行人天沒亮便悄悄出了城,直奔象山而去。
張平安看眾人走遠(yuǎn)了,才招呼六姐夫一道回后衙:“六姐夫,你這段時日也辛苦了,我聽人說你總是加班趕工,說一句廢寢忘食也不為過,現(xiàn)在事情也告一段落,趕緊去后衙好好睡一覺。”
于釋奇雖然平時看著木訥,但在內(nèi)心深處其實是個悲天憫人的性子,聞言嘆道:“也不知道這些火蛋槍和弓弩能不能真正的派上用場,希望沒有傷亡吧,大家要都能太太平平的過日子就好了!”
張平安沒接話,這種大同世界的愿望很美好,但基本不可能實現(xiàn),各色人等千千萬,怎么可能都是好人呢!
能有一個相對安穩(wěn)的生存環(huán)境和社會秩序就算不錯了。
另一頭,朱縣尉帶著這一行人去了象山衙門,出示了身份名帖后,很快便有專人接待。
接風(fēng)洗塵宴上,錢裕還親自出席,給眾人鼓了鼓氣。
來象山這段時間著實忙碌,錢裕已經(jīng)褪去了在臨安時的一身公子哥打扮和狀態(tài),糙了不少,不笑的時候自有一股官威。
“大家遠(yuǎn)道而來在路上也辛苦了,吃完飯后先好好睡一覺,我們明日丑時出發(fā),此事只可成,不可敗”,錢裕肅聲道。
底下象山的衙役們都跟著大聲附和,朱縣尉連忙也帶著慈縣這邊的人附和。
為了防止走漏消息,眾人是在一個大院子里一道歇息,不許外出。
在路上趕了一天多路,大家也確實累了,躺下后沒一會兒鼾聲便此起彼伏。
等到天黑后,大家便起來了。
廚房給準(zhǔn)備了豐盛的晚飯還有干糧。
主食都是白米飯和純白面饃,吃到嘴里嚼起來甜津津的。
機(jī)會難得,吃飽多吃了兩個,還打了個飽嗝兒,又用油紙裝了五個做干糧。
朱縣尉用腳踢了踢,好笑道:“別那么沒出息行不行,這讓別人象山縣衙的人怎么看我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慈縣的人連飯都吃不飽呢!”
吃飽嘿嘿笑了兩聲沒說話,餓怕了人就是這樣。
朱縣尉見了搖搖頭,伸手把吃飽拿的饅頭放了三個回去,低聲道:“帶多了也吃不完,得留點位置待會兒裝些更值錢的。”
“啥值錢的?”吃飽不解。
這真的不能怪他,時代的局限性,吃飽既沒上過學(xué),也沒在官場正兒八經(jīng)打滾過,更沒有剿過匪抄過家,不知道這些所謂的潛規(guī)則,很多事情上的認(rèn)知是很天真的。
朱縣尉見怪不怪了,解釋道:“待會兒萬一咱們勝了,去海盜老巢搜羅的時候,你看到那些比較值錢的小玩意兒,自己揣兜里,只要不過分,沒人管的。”
要不是想拉攏一下張縣令那邊的人,給吃飽提前賣個好,他才不點透這個事情呢!
吃飽聽后眼睛都瞪大了,張了張嘴沒說話。
不過他并不笨,沒一會兒腦子就轉(zhuǎn)過彎兒了。
他準(zhǔn)備待會兒見機(jī)行事,如果其他人都拿他就拿,如果其他人不拿他也不拿。
隨大流走總是沒錯的。
吃完飯歇了會兒后,由象山那邊的縣尉給眾人講了出海計劃。
這次除了兩縣的衙門中人外,錢裕還自己單獨從家里調(diào)了一百家兵過來,力求一次就勝。
他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日子也是特意算過的,正好靠近月圓之夜,即使是晚上船頭不點燈,靠著羅盤和指南針對著月光走,也不會迷失方向。
吃飽看著倒映著月光的一望無垠的大海,突然感覺自己很渺小,當(dāng)然,他沒讀過書,他不知道怎么具體去形容,但是心里就是有這個感覺,突然覺得以前在黑風(fēng)渡的時候,就像井底之蛙一樣。
正在愣神的時候,朱縣尉突然肅聲道:“快到了,都打起精神來。”
他自小生活在海邊,是老海狼了,看圖紙和行船速度就大概能推斷出到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