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典史等人表現得恨不得比張平安還激動,熱情萬分!
專門挑了縣里最好的酒樓招待。
像這種宣旨的活兒一般都是肥差,是有油水的。
張平安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給領頭宣旨的三人一人封了200兩銀子,加上還有林俊輝這個同窗的關系在,席上氛圍算是其樂融融,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和林俊輝一道過來宣旨的兩人,一個姓鐘,一個姓王,都是出身世家,為人圓滑的很,說話特別中聽。
“張大人如此年輕,又有能力,時刻惦記著為圣上分憂,實乃社稷之幸啊!”其中一人打官腔道。
另一人馬上附和:“是啊是啊,鐘大人說的不錯,張大人可堪稱仕途坦蕩無憂了,上任后給朝廷的兩份奏報皆是大功,尤其是彼此火蛋槍的使用,更是給朝廷解了燃眉之急,如果真能大規模用在平定南方的戰事上,那說不好可是能青史留名的!”
“二位謬贊了!”張平安笑了笑,回得很謙虛。
這兩人把他捧得這么高,不是啥好事,泰半是沒安好心。
林俊輝見此瞇了瞇眼,幫忙打圓場,岔開話題,朗聲笑道:“諸位,吃酒不言公務事,喝酒喝酒,我聽說這慈縣的雄黃酒可是一絕,每年端午才有,可是讓我們趕上了!”
楊典史忙接話道:“林大人還知道我們慈縣的雄黃酒呢,難得各位大人能看上眼,明日走的時候我讓下人給諸位大人一人備兩壇!”
“楊大人有心了”,林俊輝點點頭頷首道。
另兩人則根本沒把楊典史這個小蝦米放在眼里,都不屑于接話。
京官自古以來都比地方官傲氣的多!
一頓飯結束時已是華燈初上。
姓鐘的那人雖已經五十多歲,孫子孫女都一大堆了,可是人老心不老,言語中明示暗示,還想去特色的地方逛一逛。
這點小要求,張平安也沒撅人面子。
眾人于是又去青樓趕下一場。
楊典史鞍前馬后照顧的很周到,已經提前讓下人跟青樓的老鴇通過氣。
一行人到的時候,老鴇早已帶著人在門口候著。
鐘大人感覺到了被重視,十分滿意!
大手一揮,點了八九個姑娘作陪。
張平安和林俊輝則無奈的對視一眼。
兩人略陪了陣子,待氣氛差不多時,張平安和林俊輝便把房間留給其他幾人,另外單開了一間房喝茶。
鐘大人巴不得把兩人支開,不然他自己還放不太開。
“哎,感覺自從到了臨安,我這隔三差五的就要陪人逛窯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色中惡鬼呢”,林俊輝自我打趣道。
提起茶壺給張平安倒了杯茶,寒暄道:“這次我過來你很意外吧?!”
“確實意外!”張平安點點頭,“我還真沒想到朝廷辦事效率這么高!”
“那你可知是誰人在中間推波助瀾?”林俊輝又問道。
張平安笑著搖搖頭:“那我可不知道,不過能量肯定不一般!”
“是周大人”,林俊輝淡淡道,“而且他也是這次平定南方戰事的副帥。”
“作戰方案已經定下來了?”張平安還真不太了解朝廷現在的核心密事。
“定下了,嚴丞相也同意,咱們都是在大夏這條船上的螞蚱,船翻了對咱們都沒什么好處,說不好到時候是死是活,現在正好有了喘息的余地,趁著汛期,將這條船修修補補是很有必要的”,林俊輝意有所指道。
“在其位謀其政,但愿能早日統一吧,這樣不管于朝廷于百姓都好”,張平安緩聲回道。
頓了頓,又笑道:“說實在的,我還以為這次的功勞會被分去不少呢,沒想到朝廷還特意下旨嘉獎,雖說是嘴上功夫,沒什么實際好處,但還是挺振奮人心的!可惜我六姐夫待不到暑期了,明日就得跟著你們回去,我還挺舍不得的。”
林俊輝將張平安上下掃視一眼,摩挲著下巴道:“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選女婿的,眼光真不賴,你這個六姐夫,我看以后有大才,他于武器研究上十分有心得,現在正逢亂世,正合該是他能發揮作用的時候!”
“那你得去問我爹了”,張平安一派悠然。
不過他老爹老娘現在在家里正激動了,和張氏張老頭商量著要把圣旨供起來,還真不一定有心思回答這個問題。
“對了”,張平安正色道:“上次你幫我弄的那些鐵和火藥幫了大忙,我以茶代酒,正式敬你一杯,謝了!”
說完便一飲而盡。
林俊輝也將手里的茶水飲盡。
然后攤了攤手,道:“能幫我自然要幫,你無需客氣,不過以后可能也幫不上了,自從你的奏報上去,現在朝廷對于鐵器和火藥的管控比以往嚴了十倍不止,周大人已經在城內僻靜處劃了一塊地做火器場,專門打造火蛋槍,我估計就算是你岳父出馬,都很難弄到大批量的原料了。”
“這兩種東西本來就是嚴加管控的,現在發現了二者結合在一起的威力,朝廷出手也正常”,張平安很理解。
一直到夜半,眾人才從青樓出來,張平安最后都等困了。
第二日,林俊輝便帶著六姐夫等一眾工匠一道回了臨安。
那里的火器廠已經籌劃的差不多了,他們回去可以再帶一批新的工匠起來,人越多,打造的效率才越高。
這種大殺器結合其他兵種一起配合使用最佳。
到黃昏時分,吃飽等人便帶著家眷回來了。
隨行的還有五姐夫。
方子期只帶了書童下人,輕裝出行。
五丫被留在了臨安待產。
徐氏見了擰了擰眉,不解道:“咋不把五丫一起帶過來,你們這才成婚不到一年,五丫又懷孕了,正是感情好該親近的時候,一起帶過來多好!”
方子期溫文爾雅解釋道:“岳父岳母,小婿是想著在臨安家里,下人多,能照顧的更仔細,雖說慈縣離臨安不遠,但舟車勞頓過來總是累人的,五丫大著肚子也不方便,等我空閑了我回臨安看她是一樣的!”
“唉,也是”,徐氏聞言便沒多糾結。
她現在心里著急的不得了,成婚這么久,兒媳婦肚子都沒動靜,催又不好催,她快愁死了!
張平安做主讓驛館的人給黑風渡的人置辦了幾桌還算體面的接風宴。
黑風渡的村長身子骨已經大不如前,見此還想給張平安下跪磕頭道謝,被張平安攔住了。
至于五姐夫,則是自家老娘徐氏另外在后衙吩咐下人準備的席面。
方子期很會做人,在席上一番不著痕跡的馬屁下,讓眾人都笑呵呵的,這個度把握的很好,并不讓人反感。
這也是張平安愿意讓五姐夫過來幫忙的原因,他觀察下來,發現五姐夫這人雖然趨利,但目光并不短淺,辦事能力是有的。
世上各色人等千千萬,端看怎么用了,有些事還真只得這種圓滑的人去辦才行!
黑風渡的人第二日便很積極的在買的地上蓋房子。
是張平安特意批的,離城門很近,不算太偏僻,價錢上吃飽等人也能接受。
等他們把房子蓋起來后,這就是一個新的村子了。
愿望是美好的!
張平安知道后面肯定要打仗,到時候米面糧油價格肯定要大幅上漲,略提了提,讓他們不用把房子蓋太好,多留些現銀是正道,茅草土房子足夠湊合用了。
吃飽等人也聽勸,沒敢把銀子全部投在房子和田產上。
果然,沒過半月,就傳來朝廷出兵的消息,主要是針對岳州、全州等地的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