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平安收到他們到達的信件的時候,已經又快是年底了。
這中間發生了一件大事,周子明準備派遣宮中的近身太監鄭平代表大周朝去海外各國游歷。
并且看得出這件事是經過慎重考慮和充分準備的。
船隊隨行的水兵和護衛都已經有了充分安排,包括正使、副使、都指揮使、行政與文書、火長、舵工、陰陽官、翻譯官、醫官、工匠等,總人數達到了一萬五千多人。
船舶包括寶船、馬船、糧船、坐船、戰船、水船等,一共近百艘大船。
可以說是建國以來規模最大、成本最高的一次外交活動。
此事一出,立馬在朝廷中引起了軒然大波,比當初張平安他們去西域的影響更大。
不光是對耗費如此國力大規模出海這件事情存疑,更加是對出使的正使身份不滿。
而且周子明籌謀這么久,卻一點風聲都沒透露,朝臣們難免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
連綠豆眼都有些不解,私下對張平安說:“陛下怎么對出海執念如此深,海外那些番人可不是好打交道的,就算去也應該派個經驗豐富的人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太監,說實話,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而且這次明顯是賠本的買賣啊,船上帶了這么多絲綢瓷器,金銀銅等物品,還有漆器,鐵器,書籍這些,作為貿易品和賞賜品,我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商人重利,綠豆眼考慮過得失后,第一時間就感覺這買賣不太劃算。
而且海外番人并不好應付,他們這么一支大型船隊過去,恐怕別人只會覺得有威脅,很難對此行為釋放善意。
張平安不知道這事是巧合還是周子明有意為之,同樣姓鄭,真的太巧了。
“我估計陛下會派得力的人從旁輔佐的,從部署來看,這件事籌謀至少也是一兩年了,陛下卻能一點聲色都不露,證明對這件事很看重。就像你說的一樣,耗費了如此國力,自然不能輕易鎩羽而歸。”
“你猜會有哪些人?”綠豆眼轉了轉眼睛,有些發愁。
撓頭忐忑道:“你說該不會又派我去吧,我可不想再出海了,現在媳婦兒子熱炕頭的日子多好啊!”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張平安肯定的搖頭:“你放心,大概不會派我們倆去的,先不說我們剛剛才從西域辦完差事回來,就說我們倆現在的職位,對于陛下來說,我們在京城待著比去海外有用,定然不會是我們。”
“倒也是,但我就是有點怕”,綠豆眼還是不太放心。
沒辦法,誰讓京城滿朝文武中就數他出海經驗最豐富,又曾經被周子明點名派出海過。
上朝時已經被同僚明里暗里說過幾次了,由不得他不多想。
就怕這次又有他。
公文一日沒下來,他就一日不安心。
但比他更不安心的是錢杰。
“爹,你不會猜錯吧?讓我去輔佐一個太監遠洋出海游歷各國,開什么玩笑!”錢杰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前朝有過大太監專權干政的先例在,現在大周朝的太監也仍然有一定權力,東西廠也仍然存在。
但在朝堂上卻十分透明低調。
遠遠比不上前朝時的風光。
因此錢杰才很不可思議周子明這個決定,要不是還有一點理智在,他恐怕會爆粗口,吐槽一句是不是瘋了?!
錢太師眉頭緊鎖,明顯心情不好,半晌后才嘆了一口氣,“唉,希望是我猜錯了吧,不然我不懂陛下為什么提前布局將你派到工部,而且職級也剛剛合適。”
“真不懂陛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出海遠洋?”
錢太師搖頭:“我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蟲,我怎么知道,但我知道一點,陛下對于遠洋之事是勢在必行,沒看那么多船還有水兵從南方過來嗎?糧草輜重,火器等,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內準備好的,是早有籌謀。”
“沒有回旋余地了嗎?”錢英皺眉,他也不贊成遠洋出海。
從開國以來,周子明已經兵行險招,做了好幾件大事,步伐邁得太快了。
雖然事情最后結果都是好的,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次次事情結果都好。
何況這次明顯是反對的人遠多于支持的人。
“咱們這位陛下啊,是開國的霸主,他可不是前朝的小皇帝,能被大臣們左右,心思也是難猜的很,這次的事情他是早有準備,就算反對也沒用的,這天下到底還是姓周”,錢太師看得很透徹。
“那咱們就這么不管了,眼睜睜看著事情發展?”錢杰有些著急。
“先靜觀其變吧,我是覺得不用太反對,做些無用功,平白惹了陛下厭惡”,錢太師道。
錢杰聽后一下就有些沮喪了:“為朝廷賣力,為陛下分憂,我自然是樂意的,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辭,但是如果讓我給一個太監做副手,我不愿意。”
“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這么沉不住氣,將來能有什么作為”,錢太師瞪了兒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