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凌分了大半人手留在宮中,只帶了一小部分人馬趕往皇宮不遠處的秦王府。
此時秦王府里面已經鬧哄哄一團,燈火通明。
張平安大概掃視了一眼,有被殺的,被綁的,大多都是下人和護衛。
這些人現在已經不敢哭了,最多也就是偷偷抽泣,動靜是李崇帶來的那些人抄家所發出來的喝罵聲和打砸聲。
動靜這么大,附近的人家不可能聽不到,但就是無一人敢露頭,雖然這其中有鄭平派人看守的原因,但另一方面也說明朝臣們心中都有數。
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事情鬧到這一步,要如何明哲保身,他們看得透透的。
往里走沒多久,便看到李崇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首太師椅的位置上,臉上一派春風得意的樣子。
幾年沒見,一點也沒老,看上去比張平安甚至還要更有精氣神一些。
只不過比前幾年更壯了,蓄了短須,一看就知道平時沒少錘煉。
見幾人迎面走來,李崇先往幾人身后瞟了一眼,隨后才高興的迎出來打招呼,“呵,你們來的夠快的,我這人還沒審完呢,好不容易抓的活的!”
張平安知道他在看什么,解釋道:“陛下身體不好,在圓通那老禿驢手上受了重傷,被冷風一吹,有些頭痛,于是便在宮中先歇下了,待會兒帶著秦王去宮里見他就行。”
說完拍了拍李崇的肩膀,真心道:“這次你辛苦了,來的太及時了!”
“張兄這是哪里話,太客氣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李家世代忠烈,對于這種謀朝篡位之事,自然是義不容辭的”,李崇一臉正氣的揮手道。
吃完望向鄭平和崔凌。
自來熟的道:“早就聽聞崔將軍的大名,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有時間咱們倆切磋一下。”
“哈哈哈哈好啊,歡迎之至”,崔凌朗聲道。
“這位就是鄭公公了吧,忠君報國不分身份,今日公公的所作所為,也讓某十分欽佩!”
說完李崇還鄭重的拱了拱手見禮,顯得對鄭平十分尊重。
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起碼面上這份言行舉止讓人心里十分熨帖。
鄭平臉色肉眼可見的緩了緩,剛才被崔凌暗中中傷所生出的各種復雜心思也淡了一些。
“李大人過譽了!”鄭平還禮道。
幾人寒暄一番后才將目光再次放到秦王秦青山身上。
不得不說,秦青山在政治方面還是十分敏銳的,從他現在身上衣著整齊,身著軟甲,還有受的傷來看,在李崇帶人闖進來時,他已經收到消息起身并且全副武裝。
只不過沒能來的及調動更多的勢力抵抗,便被拿下了。
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成王敗寇,他知道被捉了活口之后,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但他還不想這么快去死。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盡量爭取一條活路逃出去,只要逃出去了一切都好說,還有逆風翻盤的機會,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他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也都會頃刻間化為灰燼。
這實在讓他很不甘心!
鄭平剛才就發現了堂屋中的問題,此時便問道:“李大人,怎么沒見到秦王府的家眷?”
“這老狐貍估計是自已也知道自已做的事天理不容,家里家眷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安排走了,現如今府里剩下的幾個全是假的”,李崇有些郁悶道。
“哼,真是機關算盡!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料到自已有朝一日會落到這一步”,崔凌雙手抱胸哼了一聲。
想到自已那邊二皇子的功勞也被人搶了,心里就不得勁兒。
張平安則問的很直接:“審出來什么沒?暗地里還有哪些共犯?”
李崇搖頭,“這才剛審沒多久,還沒審出什么來呢,老家伙嘴夠硬的!”
“估計家產也沒抄出多少吧?”
鄭平手里掌握著東西廠,對于抄家這事見的多了,掃了一眼便知道事情進展如何,一看這就是沒抄出多少值錢的東西。
李崇摩挲著下巴點頭,“是啊,簡直不像一個堂堂王爺的府邸,宅子看著又大又華麗,下人也多,但就是沒看到什么寶貝,有幾個撐門面的還是假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現在目前就抄出千把兩銀子出來,說出去誰信呢,我估計肯定還有什么私庫密道的,還沒被發現,底下人正在尋摸呢!”
“要論審訊,東西廠最擅長,若李大人覺得棘手的話,咱家可以從東西廠給你調幾個得力的幫手過來。”
鄭平這話說的誠懇,要不然李崇肯定會多想。
沒等李崇回話,鄭平又意有所指的繼續道:“秦王以前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何等尊崇,也是去過東西廠不少次的,自然是知道東西廠的手段。
那可真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現在李大人這些只是毛毛雨,都不算什么,念在咱們以往的交情上,咱家多勸一句,秦王您還是老實交代了吧,也少受些苦,東西廠可不是您這等人能去得的,不然,呵呵……”
秦王聽后心里一沉,眉頭也不由皺了皺,他自然是知道東西廠的厲害,是個人就不可能全須全尾的從那里出來。
他也沒想過自已能熬過東西廠的各種刑訊逼供。
按他的想法,只要能親自見到周樸,就還有回旋余地。
哪怕是把他打入天牢呢,也能有一線求生的機會。
可是鄭平這話一出,又讓他不確定了。
鄭平就像曾經的魏行舟,心思深沉,又讓人猜不透。
片刻后,秦王冷靜的抬起頭,問道:“周術怎么樣了?”
“呵呵,你還有心情關心他?”崔凌挑眉打量道。
沒說人是生是死,也是想詐一詐秦青山。
誰知他這話一出,秦青山便聽懂了,低語道:“這么快就死了……”
語氣聽上去很有些失望。
崔凌為他的敏銳心驚,自知失言,于是不再多說什么。
“我跟你們沒什么好說的,帶我去見陛下吧,他是一國之君,也是我的女婿,只有他才有權利審訊我,到那里后,我自然會和盤托出。”秦青山再次抬頭說道。
語氣依然很冷靜。
就好像他手中有什么籌碼,篤定他一定能脫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