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用意綠豆眼上午就想明白了,如今的局面他也不得不上。
因此此時心里倒沒多少芥蒂,只是有些擔心,“您老言重了,只是我看今日早朝時,陛下的態度十分鮮明,怕是不好輕易糊弄啊!”
“而且不瞞您老,今日早朝之前平安還和我說這事來著,我們正準備設計引得幕后的大魚出來,結果碰上圣上插手此事,如此一來,之前的計劃看來是行不通了,我們總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和陛下作對,陽奉陰違,何況還有范尚書盯著!”
錢太師捋著胡須靜靜聽著,等綠豆眼說完后,才道:“你的顧慮我都明白,所以我并沒有想讓你直接違抗圣令,只是想讓你在前面辦這事時,往后稍微拖延一下時間,盡量讓芙蓉膏不要這么快在全國上下擴散,在此期間,我這邊會想辦法盡量縮短芙蓉膏的毒發時間,只有陛下親眼看到了長期服用芙蓉膏的下場,他才會引以為戒。”
說完,錢太師又目光銳利的望向張平安,“而平安你,在此期間就要負責找出幕后真兇,這絕對是一場蓄意為之的陰謀!以我在官場幾十年的經驗來看,這事兒八成和遠在閩南的四皇子,以及北方的金烏汗國脫不了干系!”
其實張平安也懷疑過金烏汗國,他一直都清楚郭嘉的野心,只是心里還是不太愿意相信而已,至于四皇子,一直表現得都不太亮眼,難免讓人偶爾忽視他的存在。
看張平安和綠豆眼面帶遲疑,錢太師笑了笑,一臉你們還太嫩的表情,說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四皇子年輕氣盛,不成大器,不堪大用?”
綠豆眼瞪大了眼睛,反問:“難道不是嗎?”
“再怎么樣,他也是先帝的血脈,是皇子,不可能沒有野心,而且能在當時那個情況中活下來,還安然去了閩南的封地,這就不算太廢物了,要知道萬一陛下出事,太子年幼,這位可是最樂見其成的人之一”,錢太師慢悠悠回道。
綠豆眼想想還真是,不過他對誰上位誰當皇帝,他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要能讓他安安安穩穩過到告老還鄉的年紀就行了。
“四皇子的封地太過偏遠,我還真不知道他最近的動向,我明日去信問問,正好我大師兄就在那邊”,張平安道。
“嗯,你自已安排,這點事我相信你能辦好”,錢太師沒多問。
又將后續辦差的事情仔細叮囑給綠豆眼,教他如何應付后,便讓兩人回去了:
“最近范尚書肯定會派人盯著我們,所以不宜過多接觸,后面有什么事我會讓錢英去跟你們傳話的,你們只管把自已分內的事做好就行。”
張平安和綠豆眼點頭應是,隨后就告辭離開了。
等他們兩人走后,錢英才敲門進去,臉色有些擔憂,“爹,這事我們不該摻和進去的,因為先前二皇子的事,陛下本來就對我們錢家沒什么好感,現在他想大力推廣芙蓉膏,我們卻反其道而行之,這不是變相打他的臉嗎?”
錢太師對著自已這個引以為傲的嫡長子,也沒藏著掖著,“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如今的情況,卻不是先前能比的,你是不知道五石散在前朝時的危害,這芙蓉膏我問過京中醫術精湛的幾位老大夫,俱都是說絕對不能沾,比五石散還要厲害。
任何時候,不到萬不得已最后一步,都是先有國再有家,一國之君若染上藥癮,他如何能治理好國家,如何能夠帶領群臣?現在北方異族虎視眈眈,四皇子也賊心不死,朝中還有小人,我是怕我們要真坐視不理,這國家要不了多久就要完了。”
“爹,你的意思是……”
“原本以為二皇子的事平息之后,陛下就算不能做一個開拓江山版圖的千古一帝,也能夠守著祖宗基業,如今看來怕是難了!先看看幕后之人是誰吧,再做打算,如果陛下真的如此繼續昏庸下去,我們也要提前做好準備了。”
說到這兒,錢太師忍不住搖頭笑了笑,“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我看先帝英明一世,幾個兒子卻沒一個成才的。二皇子雖說略強些,可惜時運不濟,造化弄人啊!”
“范府你派人仔細盯著,這范老頭既然如此豁得出去,想必所圖甚大,還有白巢藏寶圖一事,你也要上心,不要讓別人搶了先,若真對上了,寧可毀掉,也不能留給他們!”
“明白!”錢英點頭。
錢府的各方面算計和打算,張平安心里是有所猜測的,不過有些事不能看得太明白,也不能說透。
他現在忙著徹查芙蓉膏一事之余,還得準備小魚兒和蓬蓬考試一事。
小魚兒自已倒是滿不在乎:“爹,其實你真的不用親自送我的,我又不是臨時抱佛腳的人,我自已底子怎么樣我心中有數,會全力以赴的,你別擔心!”
張平安還沒說什么,張老二就先急了,他現在還在坐輪椅,但不妨礙他關心大孫子考會試一事:
“你小小人兒懂什么?學問再好,年紀也嫩著,經不住事兒,就讓你爹送你,他有馬車,在京中人頭又熟,指定不會遲到,想當初你爹考秀才、考舉人,考進士,都是我一路跟著陪著考的,這才穩穩當當考下來!”
“爺爺,現在不一樣了,好歹我也是樞密使家的公子,誰敢隨便招惹我?”小魚兒哭笑不得,想自已去。
蓬蓬雖然躍躍欲試,想讓小舅親自送,但正主都拒了,他也就沒那么大的臉提要求了。
張老二聽了還是苦口婆心的勸,“別的爺爺都依你,就這事不行。你不知道,有些人壞的很,他才不管你是什么家的公子,想害你,那就是順手的事兒!”
眼看爺孫倆還要掰扯,張平安揉了揉額角,一錘定音:“行了,都別爭了,明日我親自去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