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能有一些事情,有時候也真的不得不信命,李氏吃了催產藥,生了足足幾個時辰,最后這孩子卻硬是拖到了子時才出生的。
看著水漏上顯示子時,小魚兒心情有些復雜。
張平安倒沒說什么,看到產婆出來報母子平安,心里松了口氣。
大方的一揮手,每個下人都給了賞錢,產婆和大夫都是雙份兒。
這倒讓產婆和大夫有些誠惶誠恐了,這次生的并不順利,他們本來還生怕被責怪。
徐氏倒是歡喜的將孩子抱出來給祖孫幾人看了一眼,“瞧瞧,這孩子在他娘肚子里待了這么久,死活不愿意出來,生出來倒是怪安靜的,不鬧人。”
小魚兒揭開包被看了孩子一眼,眉是眉,眼是眼的,就剛出生的時候被產婆打屁股哭了兩聲,隨后便睡著了,現在閉著眼睛睡的正香,確實如奶奶徐氏所說,是個安靜的孩子。
張老二看著曾孫,也直樂呵。
張平安跟著看了孩子一眼,見孩子還好,便沒再說什么。
“李氏怎么樣了?”小魚兒將包被蓋好,問道。
“這一胎生的太久,她也遭了不少罪,現在昏睡過去了”,徐氏回道。“行了,現在孩子也看了,我先將孩子抱進去,免得等一下受風了。”
此時時辰已經很晚了,張老二看到了曾孫和孫媳婦都安然無恙,也就放心的回去歇息了。
張平安也準備回房,小魚兒跟著往前走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廊檐旁邊的水漏,心里到底還是有些疙瘩,但末了只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生了孩子就要給親戚朋友報喜,第二日一大早,府上下人便去了各家府上。
這種事情都是當爹的操心,張平安并沒多管。
等晚上回去時,李家、葛家,錢家這種關系親近的人家,都已經差人來探望過了。
就連小虎也在,他是專程從郊外莊子上趕過來的,大包小包帶了不少東西。
這幾年去了莊子上,除了剛開始情緒低落有些消瘦外,成親后這幾年反而有些發福了,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舒心。
孩子也生了兩個了,最大的小子已經快三歲,能跑能跳,是個活潑的性子。
看他是只身一人過來,張平安隨口問道:“怎么沒帶孩子一塊兒過來玩。”
“呵呵,現在天氣正熱,帶孩子過來怕他們調皮,就讓他們在莊子上吧,等滿月的時候我帶他們過來喝滿月酒”,小虎笑著道。
隨后給張平安道喜。
也就是兩人閑聊間,張平安才知道兒子給這個小孫子的出生時辰往前改了一個時辰。
聽到這兒,張平安不由蹙了蹙眉,雖然按易經來說,這個時辰確實有些不吉利,但無論如何,這是孩子的生辰八字,隨意篡改總是不好的。
當著小虎的面兒,他并沒多說,等招呼小虎在府上歇下后,才去了書房問兒子。
小魚兒并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么不對,“爹,這事兒是我經過慎重考慮后決定的,我知道您對這些一向都是半信半疑,但其他人有多信這個您也是知道的。尤其是讀書人,大家對易經和五行八卦都有所涉獵,土潤溽暑,大雨時行,毋舉大事,被視為氣數衰竭之時,大勢不移,是為大兇,何況他又是五不遇時的七煞之時出生,那就是兇上加兇。
先不談他自己以后的個人運勢如何,傳出去,別人心里總會有諸多忌諱,對他來說百害而無一利,沒什么好處,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往前略微改一改,產房里的人我都處理好了,爺爺奶奶我也給他們囑咐了,您不用擔心。”
雖然并不贊成,但張平安知道兒子說的話確實是有幾分道理的,人言可畏,尤其是這種捕風捉影、神神叨叨的八字之說。
沉默一會兒后,才道:“他是你兒子,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我尊重你的想法,不過,我也希望你能始終記住他是你兒子這件事,身為父親,最不應該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的人就是你。”
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小魚兒再次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他和父親雖然對外看著性子都差不多,但其實他比父親要狠心的多!
于是篡改生辰八字一事,在一家人中算是被默認了,大家明面上不提,但心里是清楚的。
前面兩個兒子都辦了洗三和滿月酒,對于這個兒子,小魚兒也不準備厚此薄彼,還是準備按照前面兩個兒子的規格來辦。
時間不緊不慢的往前滑過,洗三辦的熱熱鬧鬧,雖然對于孩子是月晦日出生,有些客人覺得不太好,但也就是心里想想,自家人嘀咕一下,面上是沒人直說的。
小魚兒攤攤手望著老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您看,光這個日子都被人介意,何況其他。”
與此同時,朝中立后一事也被正式提上日程,爭的沸沸揚揚,主要分為兩派,一派便是崔凌為首的,擁立崔蓉為后,另一派則是錢家等世家為首的,擁立錢妃和楊妃。
最后皇后人選,大概就是從這三人中三選一了。
周樸簡直不堪其擾,知道一日不立后,此事一日不罷休。
他的煙癮這幾年越來越嚴重,昏沉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平時都是在群臣們面前強撐著。
但他并不完全是傻子。
對于朝中局勢,還有現在各地的民情,他大概也有幾分了解。
曾經的他也有過雄心勃勃的時候,想要繼承祖業,大展拳腳,但現在的他只想在活著時,快活一日是一日,已經不想再耗費太多心神在其他事情上面了。
這種荒唐可能要持續到他死的那一天為止。
在此之前,他唯一要處理好的事情,便是盡量平衡各方勢力,這也是崔凌知道那么多秘密后,這么多年不但沒死,反而還能受到重用的原因。
所以周樸原本就沒考慮過選崔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