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暗自冷笑,當(dāng)這宮里頭的人都是傻子嗎?
蕭澤怎么可能給王皇后守靈?難道不怕被王皇后這個惡靈給纏上?
王皇后昨天夜里不知承受了怎樣的痛苦,已經(jīng)死在了蕭澤的手中。
如今再假惺惺的守靈,簡直是欲蓋彌彰。
不過王皇后因為還沒有被廢后,對外宣稱是病死的。
若是將王皇后的惡行公之于眾,讓京城的百姓難免又會談起白卿卿和白家的前塵往事。
這可是蕭澤不愿意看到的,畢竟白家的事情那是蕭家皇族的禁忌。
不用說是全民議論,便是極個別人提起都是罪大惡極。
蕭澤雖然殺死了王皇后,卻給了王昭若以皇后的禮儀下葬。
沈榕寧覺得這事兒有些荒謬,不過在這深宮中待的時間久了,什么樣的荒謬事沒見過。
沈榕寧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面前跪著的太監(jiān):“皇后的靈堂設(shè)在哪里?”
兩個太監(jiān)也不敢隱瞞恭聲道:“回娘娘的話,皇后娘娘的靈堂設(shè)在了……設(shè)在了景和殿。”
一般大齊皇后死后,她的棺槨是要停在景和殿的,景和殿距離御花園不遠(yuǎn)。
皇后的棺槨停在這里,隨后舉行喪葬儀式,一切結(jié)束后便從御花園后頭的角門抬出去安葬進(jìn)皇陵。
誰也不曾想到,如今王皇后的棺槨雖然停在了景和殿,可是那棺槨卻是個空的,里面什么都沒有。
真正的王皇后早已經(jīng)被大卸八塊,葬在了大齊的五個方位,每個方位之間都相隔千里,并且每個方位還修神廟壓著惡靈。
按照這些玄學(xué)的說法,王皇后永世不得超生。
可見蕭澤對王皇后的恨極其深。
沈榕寧再不多話轉(zhuǎn)身帶著綠蕊和蘭蕊便朝著景和殿行去。
此時其他各宮的嬪妃也都到了景和殿。
人人穿了素色衣裙,來到景和殿送皇后娘娘最后一程。
雖然王皇后是個混賬東西,所有宮里的嬪妃恨極了這個女人。
畢竟是這個女人斷了她們的后路,讓她們此生都生不了孩子。
她們恨不得將王皇后從棺槨中拉出來鞭尸,可皇上已經(jīng)下令,人死賬消。
蕭澤下令,王皇后的棺槨也僅僅停三日就要送出去安葬。
皇上說王皇后的棺槨不得進(jìn)入皇家陵墓。
所有人都明白蕭澤真是恨死了王皇后,不會將她葬在蕭家皇族的祖墳里,一定會讓她在外做個孤魂野鬼。
想到此大家對王皇后的恨意也就消失了幾分。
沈榕寧來到景和殿的時候,四周的嬪妃看到貴妃娘娘走了進(jìn)來,紛紛給沈貴妃躬身行禮。
所有人看向沈榕寧的眼神都變了幾分。
之前王皇后病重的時候,曾是沈榕寧代替皇后開始執(zhí)掌后宮,將整個后宮管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王皇后一死,沈榕寧當(dāng)這后宮之主已經(jīng)是順理成章的事。
只等著喪事辦完,皇上穩(wěn)定下來,定會舉行隆重的封后儀式。
大家早已經(jīng)心知肚明,在皇上心目中再沒有人比沈榕寧更適合做皇后。
各個嬪妃看向沈榕寧的時候,臉上的恭敬之色也濃了幾分。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為首的錢玥如今也褪下了身上的華麗,換了一件白色衣裙,頭發(fā)上簡簡單單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她好似大病初愈,臉色還沒有恢復(fù)多久,有些發(fā)白。
倒是襯托著她這個人越發(fā)嬌俏可憐。
她此番上前,沖著沈榕寧盈盈一拜,還未說話,眼眶便微微帶著幾分紅。
“娘娘終于來了,嬪妾正是手忙腳亂得很。”
“皇后娘娘突發(fā)急癥病逝,如今鳳儀宮亂糟糟的,后宮連個主持中饋的人都沒有。”
“現(xiàn)在好了,姐姐過來了,此間皇后娘娘的喪事辛苦姐姐了。”
沈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她此番哪里管得了王昭若的喪事。
她現(xiàn)在只想找到蕭澤,問問他為何將自己的爹娘抓進(jìn)慎刑司?
她冷冷看著面前的錢玥,明眼人一瞧就猜出來了。
錢玥如今早早趕到了景和宮,口口聲聲說沒有人主持,卻已經(jīng)將喪禮安排得分為得體。
皇后的棺槨也已經(jīng)停在了靈堂里,香燭紙錢擺了上來,甚至后宮各嬪妃們上香供養(yǎng)的順序也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此番瞧著她來了,竟是上前一步來做戲。
沈榕寧心頭一陣煩悶,冷冷道:“玥貴妃沒必要如此惺惺作態(tài),你是貴妃,我也是貴妃,咱品級相同,沒必要同我如此低聲下氣的行禮。”
“如今皇上既然派你將王皇后的棺槨送到景和殿,那便是對你十分的信任。”
“皇上對妹妹即是看重,也委以重任。”
“這差事還是妹妹代為操勞吧。”
“本宮身子乏了,只是來景和殿瞧一瞧,若沒有其他的事,本宮便回去歇著了。”
沈榕寧這一番話,卻是將錢玥那披在臉面上的外紗挑得干干凈凈的。
錢玥口口聲聲說需要她來主持王皇后喪事,可如今到底是誰將棺槨命人抬進(jìn)景和宮的?
又是誰主主持喪葬儀式的?
她在尋找自己女兒的過程中,錢玥將景和宮的一切喪葬事宜,都安排妥當(dāng)。
若是沒有皇上授權(quán),她一個貴妃哪里能單獨執(zhí)掌前皇后的喪儀。
雖然王皇后是個特殊,所有人都盼望著她死,可正宮娘娘王皇后的喪葬儀式確實是當(dāng)前的一件大事。
既要辦得體面,又要隆重彰顯皇家威嚴(yán)。
如今錢玥的能力倒是顯現(xiàn)出來了,可也沒必要在她面前裝模作樣。
錢玥愣了一下忙道:“姐姐莫不是在生我的氣,我也是擔(dān)心這尸體在棺槨里停的時間太長,故而提前燒了點紙錢,我絕沒有和姐姐平分秋色的心思”。
沈榕寧也是被她纏的煩了,止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話道:“錢玥,我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這種平分秋色的事兒你自己掂量著辦。”
“還真當(dāng)辦喪葬儀式是什么好活兒嗎?”
“你大可不必顧及我,王皇后的事情就交到你的手上,本宮回去歇著了。”
錢玥愣了一下,皇后喪葬,皇上和寧貴妃都躲著不來,倒也是有些意思。
她如今被皇上委以重任,這還是她第一次執(zhí)掌后宮部分事務(wù),差事一定要辦好看了。
王家不王家無所謂,關(guān)鍵是皇帝的面子重要。
錢玥定定看著沈榕寧匆匆遠(yuǎn)去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