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后宮那么多晦暗殘酷,再一次穿戴尋常女子服飾走進繁華街頭的錢玥,此時感覺自己又年輕了幾分。
她腳下的步子甚至都歡快了起來,宛若又回到了過去那個什么都不去想的少女情懷。
“娘娘,這里面就是了,”一個錢家暗衛躬身行禮后,壓低了聲音道,“屬下一直在這里盯著,咱們這間客房的墻壁做過手腳,隔壁就是沈將軍訂下的包廂。”
錢玥點了點頭,心中竟是慌了幾分。
她一顆心狂跳了起來,說不清楚的百般滋味彌漫上了心頭。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來找沈凌風到底是為了什么?
抓他,亦或是敘舊?
有時候混亂得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就是心底壓著那個念頭,見見他,見見他。
“娘娘請!”屬下搬來了一張椅子放在了墻壁上貼著一張古畫前。
那張古畫遠處看著平平無奇,此時坐在了近處一看才發現居然整幅古畫全部都是用琉璃制作而成。
那琉璃的調色簡直是巧奪天工,顏色看起來就像是真的用筆墨在宣紙上畫出來的。
錢玥緩緩坐在了椅子上,屬下按動了古畫的機關,隔壁包廂里的情形瞬間落入了錢玥的眼眸。
原來這一面墻壁的機關設置居然如此精巧,墻壁的中間掏了一個窟窿,用透光的琉璃燒制成古畫的模樣,鑲嵌在墻壁上正好從這邊的位置能清清楚楚看到對面的情形。
錢玥忙凝神看了過去,突然臉上的表情登時驚訝萬分,隨即臉色陰沉了下來。
她因為太過緊張,兩只手都攥成了拳,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此時的錢玥宛若看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場景,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會?”
“為什么會這樣?”
“不,不可能!”
錢玥低吼了一聲,猛然站了起來。
一邊守著的幾個錢家暗衛登時嚇了一跳,貴妃娘娘這是怎么了?
究竟在琉璃鏡前看到了什么,怎么這么個表情?
他們幾個追蹤到沈凌風來到了這一處茶樓,便讓店小二出面引導沈凌風到了這個包廂,方便他們監視抓人。
之前他們還盯著呢,沈凌風這廝除了在包廂里見了幾個江湖人士,此外也沒有別的舉動。
現在貴妃娘娘這是看到了什么,怎么感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畫面,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錢家的兩個暗衛忙順著貴妃娘娘的視線看了過去,登時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這是怎么說的?
隔壁的包廂里此番竟然多了一個紅衣女子。
那女子被沈凌風打橫抱著急匆匆走進了包廂,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抱著疾走到了門口,隨后大步走了出去。
女子整個人趴在沈凌風的懷中,身體看起來嬌弱無力,越發顯出了幾分柔美。
錢家暗衛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氣,好家伙,整個大齊不是都傳言沈將軍不近女色。
為了自己的亡妻守身如玉,甚至都不續弦,連自己的后代都不要,直接領養了三個陣亡將士的兒子繼承沈家衣缽。
那現在他們看到的算什么?
錢玥磨了磨后槽牙,眼神冰冷如霜。
“那個賤人從何處來的?查清楚她的底細!”
眼見著貴妃娘娘臉色一點點白了下來,錢家暗衛忙壓低了聲音道:“回娘娘的話,剛才這包廂里還只有沈凌風一個人,此番怎么送進來一個女子?這沈將軍當真是道貌岸然,玩兒得還挺花哨。”
“閉嘴!”錢玥聲音都微微發顫。
她死死盯著包廂里的沈凌風,那沈凌風竟然抱著懷中的女子似乎想到了這包廂不方便,竟是抱著人直接離開了包廂,估計去了隔壁更隱秘的房間里。
砰的一聲!包廂的門被重重關了上來。
錢玥猛地站了起來,眼神冷得像冰,定定杵在了那里。
“來人!將這一層樓圍起來,一只蒼蠅都不要放走。”
此時隔壁包廂的旁邊,是專門設置的一間供貴賓休息的側間。
這間茶樓外觀雖然簡樸,可里面的裝飾和布局倒也是精巧得很。
而且茶樓里經常有文人墨客在此暢談,偶爾遇到知心交好之人也會秉燭夜談,茶樓為了與人方便另外設置了休憩的地方。
一方軟榻,筆墨紙硯,烹茶煮酒,也算是一段佳話。
錢玥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居然就這般抱著一個女子從她的視野間晃了過去。
錢玥的內心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整個人都微微發抖。
為什么會這樣?
沈凌風不是深情的男子嘛?
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了他的亡妻寧可孤獨終老,如今懷中的這個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當真是虛偽啊!
當初她苦苦哀求他接納自己,哪怕她不要他的心,只要他的人。
可被沈凌風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后來得知她進宮后,又假惺惺送來一封婚書做什么?
她為了他,甚至都不愿意求寵,做得更絕的是連孩子都不愿意要一個。
便是生兒育女,那也是和他沈凌風。
錢玥一直以為自己輸給了沈凌風的亡妻,輸給了一個死人。
到頭來,她是輸給了自己的蠢。
呵!沈凌風說他再也不會愛上別的女人,轉眼間怎么會忘記了他自己可笑的誓言。
他這樣做讓錢玥覺得自己被狠狠背叛和羞辱。
“娘娘!娘娘!”錢家暗衛疾步走到了錢玥的面前低聲道:“已經找到了沈凌風的藏身之地了。”
“這一出子,瞧著像是秘密潛進了京城,身邊帶著的人不多。”
“那邊進進出出的,倒是很忙,還叫了店小二送熱水進去。”
錢玥的手指狠狠攥成了拳。
叫了熱水?
日上三竿的白日里,孤男寡女做什么事情才需要送熱水進去。
錢玥狠狠閉了閉眼,再微微抬眸間,眼睛都紅了。
錢家暗衛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錢家大小姐,令人心生寒意。
“娘娘?我們要將那廝抓起來嗎?”錢家暗衛不禁提醒,已經動員了錢家太多人圍堵沈凌風了,這時候不乘機將沈凌風控制住作為籌碼,以后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看起來沈凌風那邊的人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他們發現沈凌風很多身邊的人此時都掛了彩,傷得不輕,也正好是他們錢家鉆空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