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洪曉菲以為馬上就能吸取到高陽的“元陽”的時刻,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洪曉菲眼中的異樣快速散去。
她愕然低頭,發現身體上不知何時被貼了兩張符箓,而她就像是僵尸一樣,保持著羞恥的姿勢,身體無法移動分毫。
“你是什么人?”
洪曉菲慌了。
對方何時掏出符箓?
何時給自已貼上符箓?
她為何毫無察覺?
高陽慢條斯理從她身下挪出身體,穿好衣服,坐回沙發里,撥打電話。
“帶一隊術師過來,我遇到一個修習媚術的。”高陽淡淡一笑,報了地址,掛斷電話。
“你……是哪位同道?”洪曉菲始終保持著下蹲的羞澀姿態,但卻面不改色的開始討價還價,“我們可以談談,我體內元陰,你可以拿走,能助你修行。”
“哦?能怎么助我修行?”
高陽好整以暇,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趣的望著洪曉菲。
從對方剛剛展現的狀態來看,高陽幾乎可以確定,洪曉菲對媚術的學習只是半吊子,學到了皮毛,改變了外在的整體觀感,但沒有學入骨髓,最后展現的仍然是邪氣凜然的一面。
“先生,不,前輩。”洪曉菲換了稱呼,“您既然看破了我的術法,想必知道我走的是采陽補陰的路子,只要將術法逆向運轉,我的元陰便能為前輩所用。”
高陽淡淡笑著,起身坐在床邊,修長冰涼的手指輕輕觸碰洪曉菲的臉頰,一路向下。
但洪曉菲沒有任何奸計得逞的興奮,反而面色越來越白。
高陽手指運動的方向和軌跡,恰好和她調動體內靈炁的軌跡一致,這個男人竟然看穿了她在悄悄沖擊符箓的束縛。
至于逆向運行術法就能吸收元陰的說法自然也是放屁。
如果高陽信了她的鬼話,按照她的說法“吸收元陰”,洪曉菲保證在幾個呼吸內就將高陽吸成人干。
盡管她的師尊嚴厲警告她不能把事情做絕,但已經到了這一步,洪曉菲除了奮力自保別無他法。
高陽將符箓撕下,一抖手,符箓瞬間燃燒。
洪曉菲恢復了自由,尖叫著朝高陽沖過去,手指箕張,妄圖卡住高陽脖頸。
但洪曉菲身體剛剛彈起一半,便慘叫一聲,跌落在床上。
“你說說你,何必這么著急呢?”高陽搖頭失笑,“我怎么讓你輕易恢復自由呢?”
高陽眉頭一挑,抓住床單一抖。
洪曉菲的身體瞬間離開大床表面,床單如同有靈性一般將她身體重要部位裹住。
此刻,電子門鎖發出一聲輕響,一隊玄天會術師沖進房間。
“參見少主。”
一眾術師向高陽拱手彎腰。
洪曉菲眼睛瞪大。
少主?
我靠,稱呼這么頂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洪曉菲心中一顫,她好歹也算是術師界的人,下意識就在記憶中對“少主”這個詞進行檢索。
這個詞聽上去古舊,甚至有些搞笑。
普通宗派很少會用如此中二的名稱。
除非……
“我是玄天會的。”高陽淡淡一句,擊碎了洪曉菲的僥幸。
“玄天會少主……難怪。”洪曉菲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
術師皆知,在他們的圈子里,玄天會成員就相當于警察,那些違反術師公約,對普通人出手的敗類一定會遭到玄天會的追溯。
洪曉菲開始并不相信。
玄天會再厲害,還能管得住這廣袤大地上的每一位術師么?再說了,她只是修行媚術,悄悄的采陽補陰,又不會害人性命,肯定不會引起關注。
她違背術師約法了么?
當然違背了。
可是她在賭,賭玄天會不知道。
她賭輸了。
不但玄天會發現了,而且少主親自下場,可以說給足了她面子。
“沒想到……”洪曉菲苦笑,“我運氣這么差。”
接著,她仿佛突然醒悟。
“少主,我沒做坑人的事情,我就是……吸收男人體內的靈炁,普通人體內本來也沒有多少,被我吸收也無傷大雅啊少主。您給我一次機會。”洪曉菲扭動著被床單包裹的身體,哀求道。
高陽和帶隊術師眼神交流一下,后者心領神會。
“少廢話,給我們回去協助調查。”術師領隊一揮手,隊伍里僅有的一名女術師抱著洪曉菲進入衛生間,另外一名術師拿起洪曉菲的衣物等在門口。
高陽淡淡道:“交給你們了。”
“少主請放心。”術師隊長笑瞇瞇點頭,目送高陽離開。
洪曉菲換好自已的衣服,在術師的監視下,鉆進了玄天會的車。隊長和隊員們在無聲中交換著眼色。
媚術的起源自然是房中術。
這本來是一門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的學問,傳聞上古術師有很多是雙修得道。
但時間流逝,雙修之法逐漸散亂,遺失。
再加上不少修習的術師資質低下,慢慢搞出不少下三濫的衍生術法,也不被玄門正宗承認。
可對于很多走江湖的普通人而言,哪怕是一門歪門邪道的術法記錄,也足以讓他們改變人生。
洪曉菲就是這樣的人。
她的師尊也是一名按摩技師,年紀比她還要大七八歲,早過了這一行的黃金期。
后來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師尊得到了一本小冊子,專講媚術與采補。
師尊如獲至寶,就一邊上網查冊子中的各種詞語的意思,一邊摸索著練。
再后來師尊遇到洪曉菲,以師尊并不老練的識人之術來看,洪曉菲簡直就是繼承法門的天選之人。
兩個有共同職業經歷的女人就這樣,自發組成了一個超小型宗門。
師尊沒有師承,洪曉菲膽子也大,師尊說什么她都敢練,關鍵是她還真的成了。
有了媚術和采補手法傍身之后,洪曉菲的客流量顯然增加。
她也有了更多的資本孝敬師尊。
而師尊則騰出時間繼續刻苦鉆研小冊子,希望能幫弟子再上一個臺階,直到洪曉菲遇見高陽,她的“學習鉆研”之路,戛然而止。
洪曉菲很恐懼。
小冊子上記錄了一些術師界的秘聞,其中就著重寫了玄天會的存在,對玄天會的定位是術師獵人。
洪曉菲師徒這種野路子,且用普通人驗證術法的人,就是玄天會追捕的對象。
洪曉菲決定,跑。
“那個,我想上廁所。”
車子靠邊停靠,玄天會隊員去路邊店買食物的時候,洪曉菲小心翼翼說道。
負責看守的女術師冷冷道:“跟我來。”
開門,下車。
洪曉菲在女術師的看管下,向路邊店走去。
陡然,她回身用力一推女術師,轉身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