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高陽身邊一直有防衛力量，看來玄天會真把他當成寶貝了。”何人飲攥著拳頭，一臉陰沉。
陰影中，何人飲的師尊似乎在搖著一把折扇。
扇面攪動空氣，發出輕微響聲，也攪亂了何人飲的心率。
“砰砰……”
“砰砰……”
何人飲的心跳陡然加速，似乎下一秒心臟就會跳出來，難受至極。
“師尊，師尊饒命啊！”何人飲痛苦哀求道。
但是，扇子還在緩緩扇動。
何人飲的心率已經超過兩百次，他雙頰泛紅，眼底一片血紅。
“師尊，我要……死了，饒命啊！”
何人飲哀嚎著。
扇子終于停止扇動，陰影中的師尊冷冷開口：“我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何人飲噴出一大口鮮血，胸中郁悶是減輕了，但恐懼更深。
師尊就是師尊，只需要搖動扇子就能控制他的心跳，也就等于控制了他的生死，恐怖如斯。
明明如此強大的手段，為什么不率領他們殺入玄天會，和那些自命清高的術師決一死戰？
一統術師界！
“弟子不敢忘，但是……碰巧了，就是遇到高陽兩口子了，不用手段，怕是跑不了，就這樣還損失了一位兄弟。”何人飲低下頭。
昊天會在玄天會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積蓄力量。
那些被所謂“玄門正宗”不容的術師，所謂“作奸犯科”的術師，一些“特立獨行”的術師，在十幾年間陸陸續續投奔到昊天會旗下。
正因為如此，昊天會擁有了一稀奇古怪甚至帶點兒邪性的術法，就比如媚術。
有了各種各樣的術法底蘊，這群長期游離在“主流”之外的術師們也有了更多的要求——他們想要成為“玄門正宗”。
但問題是，玄門正宗的名號可不是靠嘴就能拿過來的。
他們要贏。
贏下玄天會，贏的干脆利索，直接將玄天會的體面全都掀了，掀給全天下的術師看。
可是師尊卻讓他遇到高陽就后退。
何人飲不明白。
這一次遇到高陽是個意外，但他事先布置了一道又一道后手，就算贏不了高陽，也能給高陽狠狠的教訓，被高陽用同樣復雜的手段逼退是他沒想到的。
但是他更沒想到的是師尊竟然還在懲罰他。
“弟子并不認為和高陽交手是錯，難不成以后有他的地方都要退避三舍？”何人飲咬著牙，“師尊，您知道么？會里的術師對您的有些做法頗有微詞。”
“那又如何？”師尊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很好聽。
從聲音判斷，對方的年紀也就在三十出頭。
何人飲也和師尊有過數次面對面交流，但何人飲確定，師尊從未用真實面孔出現在他面前，這讓何人飲十分恐懼，他不知道師尊的終極目的是什么。
在昊天會中，他能排進前十。
可是，他沒有一點兒安全感。
如果不是師尊無與倫比的強悍，能幫其他投奔昊天會的術師改良術法，并且在改良后依然具有壓倒性的優勢，那昊天會早就分崩離析了。
也就是說，昊天會就是靠師尊的個人力量粘合在一起的術師組織。
他們渴望“功成名就”，渴望“占據主流”，渴望站在同道面前昂首挺胸，而不會因為稀奇古怪的術法被鄙夷和區別對待。
“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師尊淡淡的話語如同泰山一般壓在何人飲頭頂。
“我讓你的眼睛復明，你卻又一次眼瞎？”
師尊的嘲諷如同刀子一樣刺入何人飲胸口。
“可師尊，為什么？”何人飲道，“我們進攻玄天會總部的那一次是輸了，可咱們昊天會現在兵強馬壯，就算古賀來了，我們也有一拼之力，怎么會怕區區一個高陽？他身上有玄門四寶，我們也有昊天神器。”
“我要從高陽身上找到一樣東西。”師尊淡淡道，“但時機未到，不能動他。”
“師尊！”
“何人飲！”
“弟子在！”
“你是不是覺得你穩贏高陽？”
“最少是平手，弟子有這個把握。”
“這讓人欣喜的自信啊……”師尊發出一聲輕笑，“我留給你一道題，你能解出來，我就允許你去和高陽單挑。”
“師尊，請出題。”
何人飲昂首挺胸。
一個小小的方框從黑暗中跳了出來，落在何人飲腳前。
“這是……”
“陣盤。不得使用暴力方式破陣，要用你的術數智慧，能從陣法里順利出來，你馬上就能找高陽，我保證不做任何阻攔。”師尊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小的陣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陣盤表面出現一道道平直的裂縫，將小小的立方體切成二十七個一樣大小的立方體，仿佛變成一只魔方，每一塊“魔方”表面都有不同顏色。
然后，絢爛多彩的顏色充斥著這一片空間。
何人飲驀然發現，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魔方狀態的陣盤，應該是以九宮為基礎。”何人飲淡淡一笑，“想靠這種基礎陣法難住我，師尊，你未免太小看弟子了！”
何人飲盤膝坐下，雙手同時掐指測算。
他嘴里念念有詞，計算著方位。
呼吸漸漸急促，額頭滲出汗水，眼神慢慢慌亂，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毫無頭緒。
“怎么可能？”何人飲喃喃道。
一個簡單的九宮疊陣，他竟然連出路的方位都算不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咔咔咔……”
清脆的聲音過后，陣盤恢復原狀，師尊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失敗了。”
“我沒有，師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在算。”何人飲大吼。
“三疊九宮陣，你花了一分三十五秒，沒有任何結果。”師尊淡淡道，“九疊九宮，高陽只需要半分鐘。”
仿佛雷霆在頭頂炸響。
何人飲眼前一黑，胸口一片灼熱，他幾乎要吐血。
術師，以術數為基礎。
術數，以算為基礎。
算，以腦力為基礎。
也就是說，高陽在腦力上勝過他太多太多……也就是術數一途的前景，高陽勝過他太多太多，終其一生都無法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