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的聲音帶著三分戲謔:“現在,你明白了嗎?”
何人飲垂下視線。
他不服。
“師尊,就算我在算學一道不如高陽,難道就代表我利用術法也不如高陽嗎?”何人飲身體微微顫抖,他的驕傲被師尊狠狠踩在腳下。
師尊淡然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孩子,你知道為什么玄天會的古賀一早就將高陽定為繼承人,而我卻遲遲不提繼承人這件事嗎?”
“徒兒,不知。”
“高陽,可以同時催動玄天會四寶,同時,身邊還有精怪拱衛,是真正的術師道種。”師尊的話淡淡的,卻如刀子一樣刺入何人飲的心,“咱們都是術師,道種這個詞,不用我解釋了吧?”
何人飲終于癱軟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何人飲茫然搖頭,“高陽只是比我強一些,他怎么可能是道種呢?這不對。”
道種,是術師界流傳千年的一種說法。
每隔一段時間,術師中就會出現一名被稱為“道種”的絕世天才。
“道種”的天賦強大不光體現在掌握多種術法,能快速學習術法,懂得改良術法,術算能力超強等方面,更重要的是,“道種”能夠得到這片天地的認可,稱為某種意義上“替天行道”的存在。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精怪對“道種”有天生的親近和信任。
眾所周知,精怪這類存在神乎其神,有可能是動植物吸收天地靈炁轉化,有可能是天生地養憑空出現,又或者是死物被日月精華滋養成千上萬年,自然生成。
精怪和人類天然不是一種生物,無法成為伙伴。
或許這么說太絕對,“道種”就可以與精怪形成神奇的聯系。
“高陽身邊有兩只精怪,就連玄靜瑤身邊也有一只精怪傍身。”師尊話語中帶著些許嘲諷,“玄靜瑤憑什么?不就是因為和高陽的命盤糾纏,分潤了些許道種的氣運么?”
“可是師尊,古時有術師收服精怪啊,難道那些術師都是道種?”何人飲努力反駁著。
“收服?呵呵……”師尊淡然笑著,“精怪是無法被收服的,那種東西天生地養,術師只能壓制,但被壓制的精怪即便使用天賦術法,威力也只有正常狀態的幾分之一,大打折扣。”
“而道種不收服精怪,卻被精怪當成同類。精怪在道種身邊也能發揮百分之百的力量,何其恐怖?”師尊冷笑道,“好在,道種并非常年存在,同一時間只能出現一位。可是你們這一代術師有些凄慘,趕上了高陽這位道種,你們終其一生,都會被高陽壓制。”
“不!”
何人飲低吼:“我們昊天會,是要成為玄門正宗的存在,我也會是未來的昊天會少主,我會比高陽更加優秀。師尊,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么?否則,你又何必拉起昊天會這么大的攤子?”
“我建立昊天會是為了前代術師留下的寶藏。”師尊淡淡道,“而這件事,至今沒有消息。”
何人飲愣了一下。
前代術師寶藏?
“這件事,不少年長的術師都有所耳聞,但藏寶地無論用何種方法都無法確定,所以只能看天意,憑運氣。”師尊緩緩道,“高陽是道種,未來某一天,說不定我們還要靠他找到寶藏,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么?”
“弟子明白。”
何人飲總算明白了,高陽要做昊天會的“狗”,替他們嗅到藏寶地,所以不能碰,更不能死。
“明白就退下吧。”師尊淡淡道,“昊天和玄天之爭,不是一天兩天能分出勝負的,如今靈炁紊亂越來越嚴重,不知道哪天就會失去控制,到時候這世界又會是另一番模樣。你要做好準備,不要將視野集中在某個人身上,懂么?”
“明白。”
說完這句,師尊再也沒有聲音,何人飲試探著叫了一聲“師尊”,依然沒有回音,何人飲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小廳,何人飲站在走廊許久。
他經歷了眼睛失而復得的喜悅,對自已格外珍惜。
“既然不能對付他,也不能殺死他,那我就……跟蹤他。”何人飲嘴角微微翹起。
悄悄跟著高陽,暗地里觀察他,尋找他的破綻,一旦某天需要和高陽正面對壘,他就能出奇制勝。
如此這般自我安慰一陣子,何人飲才算散去心頭郁悶。
……
同一時間,高陽和玄靜瑤等人剛剛從洪曉菲的記憶中醒來。
大家面面相覷。
洪曉菲也被夢貘喚醒,茫然看著眾人。
“你們……干什么了?”洪曉菲瞪大雙眼,有些驚愕。
被眾人進入記憶,洪曉菲是有感覺的。
但她苦于無法說清殘留的片段。
“走!”
高陽起身,眾人立刻跟上,表情略有凝重。
走到門外,高陽沉著臉對兩名跟隨最一起入夢的術師道:“剛才得到的信息,先不要傳播,我請示師尊。”
“是,少主!”
兩位術師退下,高陽和玄靜瑤對視一眼。
“寶藏?竟然還有什么前代術師的寶藏?”高陽眨眨眼。
在洪曉菲的記憶中,她的師尊曾經在夢話中念叨過前代術師寶藏的事情,雖然那是夜晚做夢,但熟睡中的洪曉菲還是聽到了具體信息,且她的師尊說過幾次,看樣子寶藏這件事在洪曉菲師尊的心中是個執念。
從夢話中,高陽判斷出,洪曉菲的師尊對于所謂寶藏的信息并不掌握,但洪曉菲師尊的師尊卻至死念念不忘。
這份執念就成了洪曉菲師尊心中無法跨越的泥潭。
而且,高陽還從對方的記憶中得知,昊天會竟然也在尋找寶藏,這讓高陽瞬間警惕,能讓昊天會盯上的東西,必然非同小可,說不定會引來術師界力量的重構。
“還是先告訴古先生吧。”玄靜瑤勸道。
“跟我去見師尊。”高陽拉著玄靜瑤的手,直奔玄天會總部師尊的辦公室,師尊正在總部。
夫妻倆敲開古賀辦公室的大門。
門上并沒有什么陣法之類的高深東西。
當然,如果想行刺古賀,先掂量一下自已的斤兩。
“請進。”
古賀的聲音響起,夫妻倆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尷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