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賀和周家人交涉的同時,鄭浩已經被警方驗明真身,無奈變回了柳正。
迎接他的將是一連串的懲罰。
不過,在他被關進囚室之前,竟然有人來看望他。
在兩名警員的監(jiān)督下,柳正見到了那個女人。對方三十多歲的模樣,相貌一般,一身休閑服。看上去就像路邊成衣店的老板。
“你是?”柳正搜索記憶,確實沒見過這個女人。
女人也沒說話,只是仔仔細細的凝視著他。
柳正慢慢緊張。
對方的瞳孔仿佛潭水,幽深,且不見底。似乎“潭水”下潛藏著擇人而噬的猛獸。
“你是誰?到底有什么事?”柳正很焦急。
來人是誰不重要,他想見人,最好是玄冠生的人,哪怕是林靈溯的人,都好。
只要能把自已的困境如實告訴他們,對方說不定還能伸出援手。
“我是你母親的朋友。”女子淡淡道。
“我母親?”柳正愕然。
那都是……多久遠的事情了?
“好了,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說完,女人根本不給柳正反應的機會,起身離去。
這個時候柳正才注意到,女人背后背著一個空的寵物太空包。
“你什么意思啊?說明白。”柳正霍然站起,對著女人背影大喊,很快就被警員摁下去。
……
夜晚,柳正被關進單間。
通過小窗子望著夜空的星星點點,柳正心如死灰。
干掉高陽最后的機會,就這么失去了。
“我不甘心啊。”柳正一下下的撞著墻壁。
現在好了,他的刑期必然增加,出獄遙遙無期,一想到周念薇的孩子竟然是高陽的,他的心仿佛被烈火灼燒。
“周念薇,婊子!高陽,混蛋!”柳正嗚咽著。
“我是家里窮,你們就這么欺負我?周念薇,別讓我出去,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高陽,你清高,你了不起!”柳正咬牙切齒。
他眼前不停回放高陽確定孩子血脈那一刻的表情。
驚訝、愕然、但就是沒有喜悅。
“我想要周念薇給我生孩子,她都不給我機會,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玄冠生,你特么的就是個蠢貨!你找的術師都是什么東西?連一個高陽都對付不了。你再有錢也沒用!垃圾!爛泥!”
罵累了,柳正頹然躺下,表情木然。
小小的格子窗,隔絕了他和外界,未來的幾十年,自由都將是奢望。
回想他和高陽周念薇的過往,柳正感覺復雜。
他贏了高陽,卻輸了人生。
心中憤懣不停翻滾,無以復加。
“喵。”
一聲貓叫,打斷了他信馬由韁的思緒。柳正有些意外,他所在的單間在四層,怎么會有貓?
然后,他就看到了貓。
一只小小的,絨毛沒有褪盡的黑貓,鉆進了柵欄,站在窗臺上,居高臨下望著柳正。
“噗!”
一聲輕響,黑貓竟然跳到柳正面前。
它一雙泛黃的眸子,讓柳正不寒而栗。似乎它不是貓,而是保持貓形態(tài)的人。
柳正愣了一下,慢慢伸手去摸。
“喵!”
黑貓全身的毛,頓時炸起,凄厲叫了一聲,嚇得柳正即刻縮手。
黑貓湊到柳正面前,嗅了嗅柳正的手,似乎要確定他的氣味。
“你從哪里來的?”柳正壓不住好奇心,不由自主詢問,隨即搖頭自嘲,“我竟然跟一只貓說話,真是……”
黑貓突然躍起,狠狠咬住柳正的大拇指。
劇痛襲來。
柳正慘叫一聲,黑貓矯健躍上窗臺,從柵欄中鉆了出去,眨眼便無影無蹤。
柳正抱著流血不止的手,想要大聲呼救,但一陣眩暈如潮水般涌來。
等到柳正再次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黑貓幽深的雙瞳。
然后,身體冷冰冰的觸感。
似乎他躺在冰面上。
柳正霍然坐起,大驚失色。
“這是……”柳正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數具被白布覆蓋的尸體。
“太平間?”
柳正驚呼出聲,猛然打了一個寒顫,掀開身上的白布,露出自已的裸體。
“我……死了?”柳正努力回憶了一下,震驚萬分。
自已被貓咬了一口后不省人事。
再看黑貓,對方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向他“喵”了一聲,似乎讓柳正跟上他。
景象,十分詭異。
但此時此刻,柳正顧不上許多了。
他是累犯,刑期一定會加重,如今已經離開監(jiān)獄,絕對不能再被抓回去。
跑!
跑的遠遠的。
哪怕救他的人有邪惡的目的,柳正也會點頭應允,只要讓他活下去,讓他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就算出賣靈魂,他也甘之如飴。
赤身裸體的柳正跟隨黑貓一路出了太平間,這才發(fā)現他已經被抬進殯儀館。
整個過程他自然不知道,但毫無疑問,有人在背后操控這一切。
是玄冠生?
應該不會。
對方只知道出錢請人,何曾管過他的死活?他失敗了,就是個棄子,以玄冠生的翻臉無情,斷然不會再理他。
可是除了玄冠生,他實在想不出會是誰。
直到黑貓帶他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距離殯儀館不到兩公里的一處樹林中……
“喵。”
黑貓凄厲嘶叫。
一道人影出現在柳正面前。
借著月光,柳正看清對方的臉,嘴巴慢慢張大:“竟然……是你?”
來者正是不久前探望過他的那名奇怪女子。
女子依舊是一身休閑裝,放下寵物包,拉開拉鏈,黑貓乖巧的跳進包里,縮成一團。
“柳正。對吧?”女子冷冷道。
“是我。”
“你,是不是看著林靈溯死去的?”女子追問。
“我……”柳正立刻抓到關鍵點。
這女人,應該認識林靈溯。
但不確定對方對林靈溯的立場。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女人應該是術師。
要么,對方是林靈溯的親人或者愛人,要為林靈溯報仇,所以需要他這個目擊者提供第一手資料。
要么,她是林靈溯的敵人,要從自已嘴里確定林靈溯是否真的死亡。
柳正傾向于前者。
因為女人的聲音有些顫抖,雖然她掩飾的極好,但柳正聽出來了。
所以,他決定,加一點兒話術。
“林大師么?”柳正眼圈微紅,“死了,我不忍心回想。”
“怎么死的,說。”女子陡然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