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過。
空氣中的裂縫像是聚在玻璃板上灰塵,被風輕柔的帶走。
何先生身體一僵。
“哪位同道?見個面?”
“何人飲,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高陽淡淡的聲音響起,他從墻角后出現,邁步向眾人而來。
隨著他前行的步伐,困住玄天會術師的“懸針豎”一道道消解在空氣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少主!”
玄天會的術師們驚喜大呼。
少主果然不凡,一出手就將對方的術法破解,眾人底氣陡然足了起來。
“原來是玄天會少主親臨,怪不得我的術法沒用了。”
何人飲盯著高陽,眼里射出刻骨的仇恨。
“眼睛好了?”高陽冷冷問道。
同一時間,玄天會四寶之一的道劍懸浮在眾人頭頂。
劍尖兒斜斜向下,指向何人飲。
“這見面禮不錯啊。”何人飲不急不慌,原地站住,昂首挺胸,似乎想在氣勢上和高陽分庭抗禮。
“昊天會既然敢和我們唱對臺戲,多少也有點兒底蘊,還能怕我這一手?”高陽手指縫中,驀然出現一張符箓,圍著何人飲溜溜達達,忽然道,“帶著你的人,滾。”
“少主!”
玄天會術師們愕然。
怎么能放走呢?
“聽我安排。”高陽溫和撫慰下屬,“讓他們走。”
何人飲微微一笑:“高陽,你是聰明人。”
“少廢話,滾吧。”高陽厭惡的向左挪動一步,讓開了道路。
其實,即便高陽原地不動,何人飲一行人也能順利通過。高陽只是用這種行為表態。
“她們兩個,得留下來。”高陽指著洪曉菲和她的師尊道。
“我就知道。”何人飲微笑搖頭,“玄天會少主怎么可能吃一個啞巴虧,原來你也想要爐鼎啊。”
“放開她們。”何人飲擺擺手。
下屬陰著臉:“可是……”
何人飲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你們啊,就是經驗不足。高陽少主已經看穿我們留下的后手了。但你們不會以為人家沒有后手吧?”
屬下們面面相覷。
高陽淡淡道:“何人飲,你先撤。”
一個“撤”字,大家都沒懂,何人飲懂了。
他雙手結印,嘴里念念有詞,還燒了一張符箓,地面霍然有微光掠過,仿佛一股神奇的潮水席卷,地面就是特殊河道。
微光從樓前經過,點點光芒從地面升起,沒入空中,再無生息。
“少主!”玄天會的術師們又一次震驚。
剛剛下樓的時候,那個叫何人飲的家伙明明就準備了陣法。
沒想到陣法之下,還有陣法。
真是陰險狡詐,令人防不勝防。
“可以了么?”何人飲雙手一攤,微笑道。
“何人飲,有意思么?”高陽冷冷道,“在京城跟我耍花樣?信不信讓你們的人一個都走不了。”
“啊哈!”何人飲發出夸張笑聲,“厲害,你確實配得上玄天會少主的名頭,連我這一手隱藏術法的都看出來了。”
何人飲雙手結印,再次念念有詞。
風,吹過樓下的樹。
樹葉兒沙沙作響,眾人循聲望去,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涌上心頭,就像是眼前的樹木的清晰度忽然從720P躍升到4K。
仿佛眾人的眼神瞬間變好了。
其實,只是景物更加清晰。
“少主,這是什么?”
“空氣結界。”高陽淡淡道,“你們要是著了道,最后活活憋死都有可能。”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次真的沒有了,該你了。”何人飲道。
高陽一招手,道劍迅速回到他身邊。
到了高陽手里,道劍快速縮短,變小。
從一柄接近兩米的巨劍,乖巧的變成手掌長短,被高陽放進內兜里。
眾位術師都松了一口氣。
刀劍無眼,高陽如果真的催動道劍,開了全屏攻擊的大招,玄天會的術師們也不敢保證自已不會被波及。
雙方對決的場面里,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
何人飲的某位下屬剛要邁步,就被何人飲拉住。
“我讓你走了么?”何人飲低喝道。
“何先生,這……不能走嗎?”下屬也愣了一下。
何人飲冷笑道:“玄天會少主是何等人物,豈能讓你這么輕松過就離去?”
說完,何人飲打出一張符箓。
“轟!”
符箓飛出兩米,陡然爆炸。
空氣中細密的網狀虛影一閃而逝。
“啊?還有陣法埋伏?”下屬愕然。
何人飲笑吟吟看著高陽:“少主閣下,沒想到你也會玩陰毒手段啊。”
玄天會的眾位術師愕然。
自家少主是何時布置的陣法,可謂是悄無聲息。
高陽微笑道:“和你們昊天會比起來,我這點兒手段不值一提。”
“那少主,撤去陣法吧?”何人飲笑道,“咱們都要講究誠信嘛。”
“那還要麻煩何先生,把她們倆身上留下的暗手撤掉。”高陽抬手指了指洪曉菲和她的師尊。
洪曉菲和師尊目瞪口呆。
她們身上也中了?
不會吧!
什么時候的事兒啊?
“少主說笑了,我怎么會在她們身上留后門呢?”何人飲淡淡笑道,“您放我們走,就能得到完整的兩尊爐鼎。”
“是你自已撤?還是我幫你斬斷?”高陽冷冷道,“如果我動手的話,你少不得要被反噬一下,你確定?”
何人飲的臉色終于變了。
笑容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忌憚。
“我徹底服氣了。”何人飲右手向前伸,翻腕,兩只手交替拉扯,就像在回收一根透明的絲線。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愕然。
直到……何人飲拉扯了二十多下后,洪曉菲和她的師尊愕然望著自已的胸口。
胸口位置的衣服,竟然向外拉扯,就像是衣服脫線的線頭被人拉住。
“啊!”
師尊突然吐出一口血。
胸口位置陡然破了一個小洞,血液迸濺中,一小團黑影從師尊體內沖了出來。
同一時間,洪曉菲也遭受了同樣的過程。
玄天會術師們震撼不已。
這都是什么詭異術法?
如果不是何人飲被迫收回,這倆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還是少主夠牛啊!
這次,包括兩名修習媚術的女術師在內的所有人都對高陽升起了拜服的心思。
“少主閣下,這次可以放我們走了吧?”何人飲沒有半點笑意,只有被識破手法后的惱火。
“請!”
高陽抬手,空氣蕩漾出一圈圈漣漪,眾人只覺得心頭一清,似乎被清風拂面,舒爽不已。
何人飲呵呵冷笑兩聲,帶著眾位手下前行而去。
走著走著,落在最后一位的術師腳步忽然沉重,踉蹌兩下后直挺挺摔倒,一動不動。
何人飲霍然回頭,蹲下伸手去探對方鼻息。
“高陽,你!”何人飲大怒。
高陽淡淡道:“一點小紀念,省得你小看玄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