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懶得和高月說廢話。
既然心血來潮告訴他要答應高家老爺子的要求，那便一切順其自然。
“少主！”高家老爺子輕咳一聲，微笑道，“老朽還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少主。”
“請講。”
“白山近一個月以來，出現了一些反常狀況，似乎有近似人類的生物出現。”高老爺子的表情漸漸凝重，“我白山派的巡山弟子被傷了三人，我也曾派出族內術師處理，但一無所獲。老朽斗膽請少主順手查探一番。”
高陽笑了。
果然有事。
不過沒問題，高陽本來也沒打算白嫖白山的靈炁匯聚點的相關資料。
想要拿到核心資料，自已肯定要有所付出。
這很公平。
“能不能具體點兒？”高陽道，“如果是山野精怪，倒也不難，不過知已知彼嘛。”
高老爺子皺眉，緩緩道：“類人，不到兩米高。”
高陽表情一凜。
不到兩米高……這種形容是說對方接近兩米，那個頭不小啊。
“大概率是馬猴之類的靈長類生物。”
高老爺子第二句話說完，高陽腦細胞快速燃燒。術師圈的資料里自然有關于靈長類精怪的記載。
《西游記》中有四猴混世一說。
但靈炁枯竭三百多年，精怪凋零，即便四猴混世是真實存在過的，現在也無從考證。
僅憑書本記載和口口相傳是遠遠不夠的。
“好，對付精怪，我有辦法。”高陽微微點頭。
十名高家少男少女中，有不少人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精怪可是天生地養，你高陽即便是玄天會少主又見過幾個？
竟然敢大言不慚說自已有辦法。
術師這一行，和武林差不多，武無第二。
特別是氣盛的年輕人。
他們或許會對玄天會少主的身份有一些敬畏，但對于高陽這個具體的術師……心里想什么就沒人知曉了。
“好，那就拜托少主關注一下。”高老爺子起身，拱手，姿態做足。
高陽一行四人起身回禮。
簡單交代兩句之后，高陽一行四人和十名高家少男少女背好各自的戶外裝備，乘坐白山派的專車，一路到達白山南麓腳下的補給點。
說是補給點，其實就是一家山麓百貨商店，由三間大瓦房組成。
關外苦寒，玻璃都是三層的。
隔音由保溫。
房頂也鋪墊著厚厚的保溫材料，圓圓看上去像個巨大且可愛的面包。
“小山叔！”
高月率先敲門。
腳步聲響起，一名佝僂著背的中年男子打開百貨店的門。
“這次是你們十人進山？”高小山笑瞇瞇問道。
“對，這位是……”高月顯然是十名少男少女的頭兒，主動擔當了介紹人的角色。
她為高小山和高陽兩人做介紹。
高小山比高月高一輩，小時候得過病，背就一直挺不直，也無法成為術師。
好在白山派家大業大，養一個閑人也沒壓力。
高小山從小到大最喜歡進山，別的不敢說，他對白山南麓的熟悉程度是白山派內高居榜首的存在。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玄天會少主，幸會幸會。”高小山滿臉堆笑和高陽握手寒暄。
“少主，就拿進山這件事兒來說，我閉著眼睛都能帶你們走幾個來回。”高小山弓著背，樣子有些滑稽，笑容有些諂媚。
或許是身體上的問題讓他無法坦然，或許是在大家族里生活鍛煉出的眼力見兒，反正他將自已的位置擺的很低。
十名少男少女中，有大概一半主動和他打招呼。
另一半用眼尾掃過，僅此而已。
高陽見多了這樣的事情，什么話也沒說，少年人嘛，總是眼高于頂，看不上籍籍無名的中年人。
但等他們到了中年就會發現，其實認真的活成一個普通人的樣子都已經算是成功了。
至于那幾名和高小山打招呼的男女，高陽簡單的把他們歸類為——沒家教。
高小山將一批能量棒分給眾人，隨即也換上了全套戶外裝備，背后一個重裝包，比他還高半頭。
接著，高小山分給每人衛星通話和定位設備。
高陽笑道：“小山兄的裝備可真是齊全啊。”
“嗨，差生文具多唄。”高小山咧嘴一笑。
老黃悠悠道：“其實，白山號稱關外神山，很多戶外愛好者都將白山當成穿越必選地點。”
“但是，白山就像奧泰線一樣，每年都會有人死在山上。白山派出于公心，就在南麓北路各自設了一個補給點，由熟悉山上狀況的子弟把守。”老黃朝高小山鞠躬，正色道，“這些年，小山兄弟想必救了不少驢友吧？”
高小山依舊咧嘴一笑，伸出兩只手，右手又翻了一翻。
“兩年，十五個。”
高陽點頭道：“高兄，佩服。”
“嗨，就這點兒本事，別的我也不會啊。”高小山的關外口音十分濃重。
眾人一起上山，嘻嘻哈哈閑聊著。
十名少男少女是活力源泉，一路上嘰嘰喳喳根本不停，搞的高陽耳朵嗡嗡哄哄。
他和玄靜瑤對視一眼，搖頭失笑。
雖然夫妻倆都不到三十歲，但距離二十歲已經很遠，且一個是玄天少主，一個是玄家領航人，再也沒有半分少男少女的恣意了。
“小山叔，這一次爺爺讓我們進山比試，除了檢測靈炁強度之外，還要請高少主搜尋一下馬猴的蹤跡，您熟悉各種野獸的足跡，幫我們留意一下。”高月認真道。
聽到“馬猴”這個詞，高小山沒有半分驚訝，顯然這種事瞞不過住在山麓的他。
“少主，您覺得精怪有靈智嗎？”高小山問道。
“當然。”高陽坦然道，“不但有靈智，而且靈智極高。”
翳葉、霽花和夢貘，都是這樣的精怪，高陽說話極有底氣。
“少主，那精怪有了靈智，還是精怪嗎？不能把它當成人呢嗎？”高小山又問。
“怎么可能？”高月嗤笑道，“精怪是精怪，人是人，怎么能混為一談？把精怪當成人看，那我是不是也算人形精怪？”
高月的話簡單明了，高家的少年男女們紛紛起哄應和。
高小山笑道：“我就是這么一問。”
高陽認真道：“人和精怪從根源上不同，混為一談不可取，但精怪可以做伙伴，這是得到驗證的。對我而言，精怪不傷人，便相安無事。精怪傷人，我就出手擒拿。這么說，高兄滿意嗎？”
“不愧是少主，有一顆公心。”高小山微微一笑，引領眾人路過寫有“白山南麓”字樣的石碑，向高聳入云，云霧繚繞的白山主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