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猴子尖叫著，奮力掙扎著。
無濟于事。
它像是被關在一個透明的，極小的籠子里，哪怕它的臉已經猙獰，它的肌肉線條已經顯現，卻依然掙不開困靈的束縛。
高陽微笑著走到馬猴子面前，目光卻冰冷萬分。
“這術法很神奇，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將你這種剛有靈智的精怪催熟，可惜，你被透支了性命，活不了多久了。我斬斷你的尾巴，幫你體內外來的靈炁泄出來，能讓你死的舒服點兒。”
“嘰嘰嘰……”
馬猴子，終于恢復了正常猴子的叫聲。
叫聲中蘊含著憤怒痛苦和絕望。
高陽冷哼一聲：“不服氣是吧？我可以放開你，再給你一次和我正面對決的機會，來不來？”
馬猴子奮力仰起頭，朝高陽齜牙。
此刻，獸性壓倒了一切。
馬猴子能聽懂高陽的意思，它只想復仇。
“你是天生地養的精怪，我本該給你一條生路，但你既然已經牽連了別人的因果，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準備，你……明白嗎？”
“嘰嘰嘰！”
回答高陽的依舊是憤怒的吼叫。
“少主……您說它牽連了別人的因果？我不明白。”高月拖著受傷的身軀走到高陽身邊，輕聲發問。
高陽扭頭，看到高月充滿求知欲的眼睛。
嗯，這小丫頭還算好學。
“很簡單，這只猴子和變異野狼本來是同一個層次的生物，或者說，白山這種地方本不該有狼，能在白山上生存并變異的狼，比草原狼要更厲害。真要分高下，變異的狼可比變異的馬猴子更強大。但很顯然，這一局戰力最強的是馬猴子。”
“也妹覺得這猴子有多強啊？”高歡一瘸一拐湊過來插嘴，“少主不是一家伙就把它干翻了嗎？”
高月狠狠瞪了這位本家兄弟一眼：“那是因為出手的人是少主啊，咱們兄弟姐妹不是被馬猴子一尾巴都抽飛了嗎？”
“對哈。”高歡撓撓頭。
“馬猴子能這么強，是因為有人強行給他灌輸了靈炁。”高陽淡淡道，“不過，精怪自有精怪的路數，它如果認真吸收靈炁，慢慢洗精伐髓，說不定過上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它還真能再突破一下。可惜，他沒得選，被術師干擾了路途，成了棋子。如今它無漏之體被我破掉，體內靈炁開始消散，消散干凈的那一刻，就是它的死期。”
眾位高家年輕一代面面相覷。
“怎么？不忍心？”高陽似笑非笑問道。
高月拱手，認真道：“少主，高家在白山附近生活數百年，祖輩傳下訓誡，精怪是天生地養，除非萬不得已，不要和精怪產生牽連。”
“你們祖輩一定還說過，如遇精怪主動殺伐，一定要果斷，要么逃，要么反殺，對不對？”高陽反問道。
高月高歡對視一眼，帶著驚訝的眼神點頭。
“少主如何得知？”高月不解。
“精怪，其實就是天地靈炁的隨機選擇。但靈炁和運道有密切聯系。一只精怪出現在你面前，不管為敵為友，它身上負擔的天地命數都會和你產生關聯。精怪天生地養，可天地難測，在和精怪產生聯系的那一刻，自已的命運就不能再通過術數測算了。是福是禍，只能靠術師的心血來潮來判斷了。”高陽十分誠懇道，“你們退后，這只大馬猴子的靈炁被我破掉，還是死在我手里更合理一些，你們不要沾染了因果。”
眾人立刻后退。
“瑤瑤，后退。”高陽淡淡道。
玄靜瑤低聲提醒：“它可是精怪。”
“我當然知道。”高陽微微一笑。
玄靜瑤似乎GET到他的意思，立刻和高家人一起向后退去。
戰場中間，只剩下高陽獨自面對馬猴子和幾只還有行動能力的變異野狼，高陽燃燒符箓，馬猴子周圍的困靈陣，立刻散去。
“嘰嘰嘰！”
馬猴子調頭就跑，與剛才齜牙咧嘴想要和高陽一決高下的樣子判若兩猴。
高家人愕然。
這就跑了？
但是，馬猴子剛跑出不到五步，大好猴頭就高高飛了起來，斷裂的頸椎像壓力油井一樣向外噴著鮮血，高家人同時驚呼。
怎么又是這樣？
他們都沒看到高陽如何出招。
“死了？”高月震驚不已。
“死了。”高陽道，“還有幾只狼。”
“噗噗噗！”
高陽話音未落，那幾只殘余變異野狼，身首異處，狼眼睛瞪得極大，狼身體間或抽搐一兩下。
高家十人組徹底被鎮住了。
鴉雀無聲。
同樣被鎮住的還有距離戰場大概三十米的一棵樹上的兩只……半人半獸的五仙門人。
老黃瞪著眼，活像一只看到肥雞的黃鼠狼，
劉茵夢已經狐化的“吻”微微張開，滿眼都是震驚，發出和狐貍一樣膩歪的叫聲，顯然被嚇到。
“高陽，靠什么殺的？”劉茵夢顫聲道。
“我不確定是猖兵還是精怪。”老黃輕聲道。
“你們在說什么？”一道森寒的聲音在老黃和劉茵夢背后響起。
這一刻，兩人的脖頸要害陡然泛起一股涼意，一柄冰寒利刃輕輕抵住他們的咽喉。
“嘁，我以為是什么呢，原來是黃皮子和老狐貍。”聲音很不屑。
劉茵夢惱火萬分：“你是誰？不許侮辱我家家仙。”
“你家家仙？嘁，你家家仙的老祖宗見了我都稱兄道弟，你竟然敢警告我？”
“前輩是哪位？”老黃知道惹不起對方，更知道跑不了。
對方對他們的鎖定，是來自神魂的。
“嘁，五仙門的小輩們，這么弱雞的嗎？哎，弱雞這個詞用在這里是正確的嗎？你們這水準跟著高陽有什么用？還不如我動一片葉子有用。”
“啊？”老黃愣住了。
背后的聲音消失了。
那股對神魂的鎖定也消失了，對方似乎就是為了跟他們開個玩笑。
“師伯……他是高陽的人？”劉茵夢腦子恢復活絡，從對方話語中找出了關鍵信息。
老黃瞇起眼睛：“說不定，是少主的精怪。”
高陽拿起猴子腦袋，冷冷一笑：“在大馬猴子的身體上既然留下印記，那我無論如何要找你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