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飲旋風般轉身,向后跳出數米,與柳正拉開距離。
小心駛得萬年船。
柳正負著雙手,瀟灑而立,嘴角掛著微笑,身上卻相對干凈,竟然沒有塵土附著,這讓何人飲極為驚訝。
“土遁,是五行遁法,高深莫測,你確定嗎?”何人飲瞇著眼,皺著眉,繞著柳正向左走半圈,又回頭向右走了半圈,卻始終沒有拉進與對方的距離。
“少主,我再給你演示一下。”
柳正雙手攤開,淡淡一笑。
下一刻,他輕輕躍起。
身體下落的時候,柳正雙腿繃直,像是要狠狠跺腳一般。
但在柳正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他的身體像是被某個隱形的漩渦“嗖”一下,風暴吸入,一個大活人就這么生生消失在眾人眼前。
這是何人飲這輩子第一次親眼看到土遁。
他沖到柳正剛剛站立的土地,仔細觀察。
那一處的土壤有些松軟,像是剛被鐵锨翻過,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也就是說,柳正在幾乎不破壞地面的前提下,就遁入土里。
“土遁……果然神奇。”何人飲的目光驟然火熱起來。
他拍著地面,大喊:“柳正,出來,我知道是土遁了,出來吧!”
“我在呢。”
柳正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何人飲身體一僵,立刻站起轉身,一臉不太自然的笑容:“你這是要嚇死我啊?以后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不是我不想打招呼。”柳正淡然道,“土遁之術,講究的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無聲無息,如果鬧出聲響,和遁術的目的相悖,就成不了遁術了。”
這話說的拗口,但何人飲明白。
術法,和術數一樣,都是要講究“順理成章”。
按照道理,遁術自然就要是隱秘,如果不隱秘,那就是另外一種術法,不能稱之為土遁了。
“受教了,請允許我稱呼您柳先生。”何人飲放下少主架子,恭敬鞠躬。
柳正輕輕攙扶對方手臂,笑道:“少主不要客氣。”
“柳先生,土遁之術,能否從傳授給我?我愿意用同等術法和你交換。或者,你想要錢要房還是其他,盡管開口。”何人飲滿臉熱切,聲音微微顫抖。
什么是天意?
這就是天意。
五行遁法可遇而不可求,有了機緣必須抓住,否則后悔終生。
“這個……容我考慮一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柳正直接轉開話題。
“沒問題,現在就走。”
何人飲斬釘截鐵。
墓道已經塌了,里面的陣法如何運轉只有柳正知道,只要看好柳正,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不急于一時。
……
城內某家高檔酒店,何人飲包下了整整一層。
他不差錢,但是他討厭喧鬧。
平時他入住酒店,通常會包下一整層,自已對門和左右兩間房子,都不讓住人,下屬只能入住距離他房間更遠的房間。
今天,何人飲破天荒讓柳正住進了他對面的房間。
一眾下屬目瞪口呆。
看樣子,少主對土遁術法勢在必得,如此禮賢下士的樣子,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柳先生,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們一起用餐。”何人飲恭恭敬敬行禮,目送柳正回到自已的房間,關門。
“少主。”下屬走到何人飲身邊,“需要我們守在他門口嗎?”
“守個屁。”何人飲翻了個白眼兒,“柳先生有土遁術法,想走隨時都能走,你們還守什么?”
“可是少主,這樓的主體是鋼筋混凝土啊,難道這也能用遁法?”下屬不解。
何人飲淡淡一笑:“萬一,除了土遁之外,他還會其他遁法呢?你們都休息吧。”
眾下屬如蒙大赦,立刻各回各屋。
跟著何人飲,時時刻刻謹小慎微,身心俱疲,大家早就想好好躺一會兒了。
何人飲看著柳正的房間門,門上貓眼位置透著光,說明柳正并未在屋內偷偷觀察他。
“柳先生,拜托了。”何人飲向柳正房門拱手鞠躬,轉身回屋。
同一時間,柳正已經鉆進了洗手間,反鎖了門,扶著盥洗池的邊緣,大口嘔吐。
土壤顆粒、白色的小小的蛆蟲、黑色血跡、白色唾沫、從柳正的咽喉奔涌而出,柳正眼球突出,臉色張紅,努力張大嘴嘔著,嘔著……
他將中指伸入喉嚨攪動,幫助自已繼續嘔吐。
直到最后只剩下胃液流出。
柳正胡亂洗了洗臉,靠著盥洗臺,身體慢慢下滑,最后癱在衛生間的地面。
“我要是能被你嘔出來,那才叫見鬼了,年輕人,你見過鬼嗎?應該沒有吧?哈哈……老東西我可以跟你好好講講鬼是什么樣子,唉,不過說了也白搭,你也看不到。我這老東西的術法,你不可能全部繼承。”
一個聲音在柳正腦海里回響著。
柳正一臉生無可戀。
“嫌我惡心是吧?那我出來?”聲音再次響起。
柳正的身體陡然繃直,眼球再次突出,不可抑制的抖動起來,樣子仿佛觸電。他的鼻孔忽然鮮血如注,可柳正身體依舊抖動,沒有任何反應,一條白色的蟲子,從他的左鼻孔中蠕動出來,貼著他臉頰皮膚,向眼睛方向繼續蠕動。
柳正面容驚恐萬分,雙眼死死鎖定那條蟲子。
“前輩……饒命,前輩!”
柳正哀嚎著,聽上去似乎舌根僵硬,只能發出含糊聲音。
蟲子大概二十公分長短,蠕動到柳正左眼的下眼瞼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要鉆進眼里……蟲子停下了。
柳正劇烈喘息著,眼中恐懼和決然快速交織。
猛然,他一把抓住臉上的白色蟲子,發狂似的叫喊,將蟲子撕扯成十幾段,然后跳起來狠狠跺下去,眼看著蟲子變成腳下的一攤小小肉泥。
柳正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從墓室坍塌,到他逃出生天,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事情,是他永遠永遠不想回憶的。
可是,越不想回憶,那些畫面就如同雪片般鉆進他的腦子。
“唉,年輕人,我不是說過,沒用的。”那道聲音響起。
然后,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一攤肉泥……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