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執行命令的冷酷。
他騎在周勇身上,右膝蓋固定住周勇的左手,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的右手腕,將其狠狠按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周勇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拼命掙扎,但在劉衛東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如同蚍蜉撼樹。
劉衛東沒有廢話,從后腰摸出一根用厚布包裹的鋼管,毫不猶豫地朝著周勇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右手肘關節,狠狠砸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街角響起,格外刺耳。
“啊……”周勇的慘叫瞬間拔高,變成了非人的嘶嚎,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章小龍、李壽軍和阿彪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劉衛東松開手,任由周勇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痛苦地蜷縮呻吟。
他蹲下身,湊到周勇耳邊,一字一句地傳達肖俊峰的命令:
“周勇,聽清楚了,立刻滾出厚街,永遠別再回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就廢掉你另一只手,要你跟你哥周強一樣,徹底變成廢物,聽懂了嗎?”
周勇已經被劇痛和恐懼淹沒,只能像小雞啄米一樣拼命點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劉衛東站起身,從兜里掏出肖俊峰帶來的三百元錢,丟在地上,對章小龍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轉身離開。
李壽軍和阿彪則按照計劃,如同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面無表情地重新走進了電玩城,接替劉衛東和章小龍扮演起“蹲守”的角色。
…………
楊杰站在三樓上,將樓下街角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周勇拄著打折的右手,還沒忘撿起地上的錢,顫顫巍巍地離開事發現場。
楊杰的目光才捕捉到,肖俊峰坐在對面的糖水店里,身邊還帶著一個兄弟。
肖俊峰沒有刻意隱藏,就那么平靜地看著,仿佛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街頭鬧劇。
直到劉衛東和章小龍順利離開,他才不緊不慢地放下糖水錢,帶著李鐵蛋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楊杰的心臟狂跳不止,肖俊峰親自督戰,代表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搗鬼,這意味著什么?到底是私人恩怨,還是想殺雞儆猴?
楊杰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趕緊來到三樓的辦公室里,撥通了尹金成的電話,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尤其是肖俊峰就在對面“監工”的細節,原原本本地匯報了過去。
正在夢巴黎紙醉金迷的尹金成,聽著楊杰的匯報,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喧鬧的音樂和女人的嬌笑聲仿佛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周勇雖然只是電玩城里一個跑腿打雜的人,但終歸是自己的馬仔。
肖俊峰打了他的人,還在他的地盤外面動手,甚至親自到場看著執行“家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赤裸裸的示威和打臉。
而且,對方用的是“私人恩怨”的借口,動手地點也選在了場子外面,讓他想借題發揮都顯得有些理虧。
楊杰在電話那頭屏住呼吸,等待著暴風驟雨般的怒罵,或者新的指令。
然而,尹金成什么也沒說,他沉默了近一分鐘后,直接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楊杰不明確就,可又不敢繼續撥打,心里開始擔心,一天發生兩次這樣的事,尹金成還會不會繼續器重自己。
尹金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猛地站起身,臉上的醉意和慵懶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嚴重冒犯后極力壓抑的暴怒和深沉的算計。
他沒有理會身邊人的驚愕,徑直離開了夢巴黎,驅車來到了王麗婷的租屋。
這是一間兩居室的租屋,里面的家具家電應有盡有,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大腦飛速運轉。
肖俊峰打的是周勇,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用的是私人恩怨的借口,沒有在場子里動手,避免直接沖突。
這一切似乎是在傳遞一個信息:我無意跟你尹金成撕破臉,但我有膽量,也敢動你的人,你自己掂量。
“他不想撕破臉……”尹金成喃喃自語,眼神陰鷙,“但他到底想干什么?立威?試探?還是……”
他需要一個更直接的渠道,去摸清肖俊峰的底牌和真實意圖。想到這里,心中立刻有了一個主意。
他對躺在床上看書的王麗婷吩咐道:
“明天一早,你去寶屯村那家‘同舍食鋪’,找到老板肖俊峰,就說我尹金成剛知道他開了一家飯館,明天中午要包圓,給他捧捧場。”
王麗婷不想回到利豐附近,見到曾經的那些同事,可是看到尹金成臉色鐵青,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次日中午,“同舍食鋪”掛起了“包場”的牌子。
尹金成破天荒地只帶了王麗婷一人,沒有前呼后擁的馬仔,穿著一身看似隨意的休閑裝,走進了飯館。
他的到來,讓飯館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鐘巧巧在巨龍上班時,經常見到這個村霸,看到他前來,心里開始忐忑起來,但還是強裝鎮定,準備端茶倒水。
范家翠在后廚幫忙,聽到尹金成的聲音,就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盤子差點摔碎,她慌忙躲到最里面的角落,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丁香的心情也極為復雜,她既害怕尹金成這樣的人物,可是又想去套套近乎,由此能與楊杰重新產生交集。
肖俊峰早已等候在店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疏離的笑容:“尹老大?您這真是折煞小弟了,怎么還親自過來捧場?”
尹金成似笑非笑地看著肖俊峰道:“現在叫我尹老大,難道你就不介意過去……”后面的話,他故意沒有說出。
肖俊峰知道他暗指夢巴黎的糾紛,云淡風輕地擺手道:“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早就忘了。”
尹金成哈哈一笑,顯得頗為豪爽,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飯館內的陳設和肖俊峰的表情:
“肖老弟,夠意思,不過你開了這么大個飯館,也不通知一下,我還是昨天才知道,必須得來給你捧捧場,順便嘛,也為我手下那些不懂規矩的東西,給老弟賠個不是。”
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眼神深處只有審視,沒有絲毫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