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邪火憋在心里,讓詹天浩坐立難安,徑直來到了沈景然的辦公室。
“沈總,”他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忿,也懶得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我聽說肖俊峰最近在外面,可是風光得很啊。”
沈景然從文件上抬起頭,語氣平和:“天浩,你聽到了什么?”
“他完全是把我們利豐當成了自由市場,保安訓練時見不到他的人,中午和三屯的尹金成在他的飯館推杯換盞,倒是有時間。這還不算,現在廠內外都在傳,他把飯館里那對雙胞胎姐妹都收了,公然承認有兩個‘老婆’。”
詹天浩帶著挑撥的心思,語氣里還帶著譏諷:
“沈總,不是我說,他好歹也是利豐的保安隊長,代表我們工廠的形象,每天上班吊兒郎當,心思全都用在泡妞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際交往應酬上,這像什么樣子?我看這樣下去,廠里的風氣都要被他帶壞了。”
他刻意將肖俊峰的個人行為與工作職責、公司形象掛鉤,試圖激起沈景然的不滿。
沈景然昨晚沒有回迎賓公寓,剛從白婉清的溫柔鄉里回到辦公室不久,還不知道肖俊峰竟然公開承認了與鐘家姐妹的關系。
他靜靜地聽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肖俊峰與尹金成的接觸,本就在他某種模糊的預期之內,甚至可能被他利用。
至于女人方面的事,在沈景然心里本無足輕重,可他有更深的算計,所以肖俊峰的私生活,現在對他來說,也是不可忽視的大事。
當然,他心中的這些算計,自然不會告訴詹天浩。
而詹天浩雖然小肚雞腸,但是業務能力很強,他也不想為了肖俊峰的風流韻事,讓這位副總心存芥蒂,得不償失。
于是,沈景然臉上露出慣有的、溫和而又帶著權威的笑容,安撫道:
“天浩啊,你多慮了。肖俊峰這個人,江湖習氣是重了點,年輕人嘛,在男女關系上把持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不影響廠里的安全大局,些微小事,不必過于計較。”
他站起身,走到詹天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倚重:“你是公司的棟梁,要把精力放在生產和業務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你操心。我心里有數。”
這番話語,既肯定了詹天浩的地位,也有一點敲打的意思,同時又輕描淡寫地將肖俊峰的問題一帶而過,給了詹天浩一個臺階下。
詹天浩見沈景然不愿深究,也知道自己這番“告狀”有些借題發揮,再糾纏下去反而適得其反,只好悻悻地點了點頭:
“我只是為了公司考慮,沈總既然這么說,那我就不多嘴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忠心。”
沈景然微笑著,親自將詹天浩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看著詹天浩帶上房門離開,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踱步回到窗前,望著樓下繁忙的廠區,還有大門外的“同舍食鋪”。
詹天浩的這番“小報告”,雖然被他輕易打發,但不知為何,他心里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踏實感。
肖俊峰崛起的速度,早已遠超他的預期。
而他心里預測,肖俊峰與尹金成必有一場惡戰,不但沒有發生,現在還與尹金成坐在了一張飯桌上。
這種駕馭局面的能力,自己能讓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嗎?
而且還公然承認一對孿生姐妹花是自己的“老婆”,這肯定得到了鐘家姐妹的認可,才敢這么說。
他不禁想起,鐘玲玲在肖俊峰面前那唯唯諾諾的樣子,還有鐘巧巧那一次訓斥,讓焦躁不安的肖俊峰瞬間安靜下來。
“肖俊峰……”
沈景然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以前自信,憑自己的閱歷和智慧,可以輕易拿捏的年輕人,現在卻感受到掌控不住的感覺,這讓習慣于運籌帷幄的沈景然,心底泛起了一絲微瀾。
…………
尹金成離開,飯館的氛圍也輕松下來。
鐘巧巧和丁香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范家翠將廚師譚明興做好的工作餐端出來,鐘玲玲也掐點回來了。
看到肖俊峰不在店里,她挨著鐘巧巧坐下,輕聲道:“巧巧,俊峰呢?”
鐘巧巧臉上的羞紅還沒有完全散去,聽到姐姐這么問,有些心虛地指了指通往店后面的小門,沒有說話。
鐘玲玲看著妹妹那尚未褪去的羞紅和閃躲的眼神,輕輕撫摸著自己微隆的腹部,心中那份“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念頭愈發強烈起來。
“俊峰和尹金成坐在一張桌上,肯定沒有吃飽,你去后面叫他一下。”
她在肖俊峰面前謹小慎微,但是使喚自己的妹妹,倒是從容自若,還帶著姐姐這層身份的權威。(注解:這樣的權威,鐘玲玲并非個例,而是許多家庭都是以大帶小,形容了一個時代的社會現象。)
鐘巧巧起身來到屋后,看到肖俊峰正蹲著悶頭抽煙,而且地上已丟了幾個煙頭。
“怎么了?”
她來到他身邊蹲下,擔心地問道。
肖俊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嚴峻的神情瞬間換上了痞性的笑容,還趁機過了一把“手癮”,故作不滿道:
“原本以為昨晚可以好好親熱一下,結果翠姐住在叮叮貓那里,我正想著,今天應該找個什么地方,好好心疼一下你這個老婆呢。”
“誰是你老婆?”
鐘巧巧緊張地回頭瞄了一眼身后的小門,看到沒有人跟來,接著嬌羞道:“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去開個小旅館。”
肖俊峰心里還沒有想好怎么給她坦白蘇薇的存在,只是不想鐘巧巧為自己擔心,才用了這樣的借口,聽到這迎合的縱容,他故作心疼錢的樣子,解釋道:
“好點的旅館,我們開不起,差點的旅館里面臭烘烘的,也影響心情,還是等安排好翠姐以后再說吧。”
鐘巧巧遲疑片刻,接著說道:“要不我們再去租個房間,只是每天我必須回去,否則被我姐發現就麻煩了。”
“租房子又不能整晚抱著你,那不是浪費嗎?”
肖俊峰敷衍了一句,擔心鐘巧巧繼續這個話題,站起身來,岔開話題道:“你剛才就沒有怎么吃東西,我再陪你去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