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
沈沁蘭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言語卻特別認真,“你再以同樣的方式去攀爬一次,只要成功,我獎勵兩萬。”
肖俊峰癟嘴道:“我又沒病,閑得沒事拿命開玩笑。”
“現在承認那是舍命救人?”
沈沁蘭繼續分析道:“那天你能成功,除了你這不凡的身手,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救人的信念。”
“過去的就不提了。”
肖俊峰岔開話題道,“只要別讓我還預支的薪水,其他的都是小事。”
沈沁蘭看出肖俊峰對她還是心懷戒備,只得中斷了這個話題。
房間開始上菜,每進來一個服務員,沈沁蘭都會打賞一點小費。
肖俊峰還注意到,她對這些服務員的態度,與對待那位熱情的經理,完全是天差地別。
她不但打賞小費,而且對每位服務員都露出親和的笑容,甚至親自接過這些服務員托盤里的菜,放在餐桌上,最后還會說聲“謝謝”。
滿滿一大桌菜,沈沁蘭沒有動筷子。
她沒怎么動筷子,肖俊峰面對滿桌從未見過的山珍海味,也不好意思放開了吃。
買單時,沈沁蘭沒有給現金,而是拿出一張燙金的卡遞給前來買單的收銀。
肖俊峰才知道,這樣的卡是貴賓卡,作用是打折和簽單,月底一起結算。
酒店為了促進消費,會給周邊有實力的工廠老板發這樣的卡,有工廠在,酒店也不用擔心逃單。
買完單,沈沁蘭沒有吩咐,一旁的服務員便已心領神會,主動拿來一摞精致的打包飯盒,將桌上所有菜肴仔細分包裝好,仿佛是她在此用餐后一個心照不宣的固定流程。
來到利豐門口,沈沁蘭對肖俊峰道:“今晚我不出去玩,你就不用跟著。”
終于不用繼續跟著這位大小姐,肖俊峰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轉身就想離開。
沈沁蘭忽然想起了什么,接著說道:“明早員工上班后,你在操場上等著,跟我一起練練車,說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場。”
肖俊峰隨口道:“你的車還能開嗎?”
“這就不用你操心,明天等著就是。”沈沁蘭說完,直接朝愛高9號門走去。
“真是個怪人。”
肖俊峰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準備回宿舍沖個涼,然后去三屯找房子。
走進廠門,下班鈴聲響起,許多人沖出車間,向公告欄奔去。
肖俊峰心里想著,廠里是不是又出了新鮮事,跟隨人流來到公告欄邊。
兩張毛筆寫的通告還透著點濕潤,顯然剛貼上沒多久。
第一張通告寫著:茲有我廠員工李福海,在車間內聚眾斗毆,擾亂生產秩序,辱罵同事,情節嚴重,經廠部研究決定,予以開除處理,即日起生效。望全體員工引以為戒,遵守廠規廠紀。
肖俊峰心里納悶:廠里明文規定,不準以任何理由頂撞上司,否則一律開除。現在自己沒事,李福海卻被開除,無疑是與嚴苛的廠規相悖。
他又看向另一則通告:大致內容是唐米珍工作認真、積極,晉升為C線課長。
他離開人群,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唐米珍,雙手抱拳笑著道:“恭喜你成為C線老大。”
唐米珍微微一愣,歉意道:“昨天沈小姐逼問,我實在沒轍,才將你已知《尋人啟事》的事說了出來。”
肖俊峰大度道:“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說了就說了,我又沒有怪你。”
唐米珍這才壓低聲音,切入正題說:“俊峰,你還不知道吧?昨天你走后,沈大小姐在辦公室找老板大吵了一架。”
肖俊峰皺了皺眉:“為了李福海?”
唐米珍緩緩點了點頭,觀望了一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李福海這個人雖然好色,但有三年多的管理經驗,同時也懂得討好上司,沈老板不想開除他,計劃將他降職為拉長,等大小姐回臺灣后,再提拔起來。”
“大小姐不依不饒,今天清晨把沈老板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砸了,嚷嚷著要是不開除李福海,她還要把整個辦公室拆了。”
肖俊峰沒想到沈沁蘭會為了自己的事如此較真,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動。
同時,他也大致猜到,唐米珍能得到提拔,恐怕與她向沈沁蘭報告了自己的情況有關。
雖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想到唐米珍利用了他是沈沁蘭保鏢這層關系,心底仍掠過些許不舒服。
見唐米珍看向他的眼神再度熾熱起來,他不敢再多聊,借口有事,沒回宿舍便徑直離開了工廠,準備去三屯。
路過愛高9號門,看到沈沁蘭坐在一個云吞攤前,兩張拼在一起的小方桌上,擺滿了從酒店打包回來的那些飯盒。
她正和幾名穿著愛高制服的女工熟絡地坐在一起,說笑的同時還吃得津津有味,神情輕松自然,顯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
“真是個怪人,優雅的環境里吃不下,在這里卻吃得這么歡快。”
他不明所以,只是感覺此刻的沈沁蘭,沒有一絲大小姐的嬌縱任性,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矛盾與真實。
不想被沈沁蘭看見,他繞道離開了這里。
抵達巨龍鞋廠時,工廠已經上班,他圍著廠區附近尋找了一圈,可供租賃的房子大多集中在尚未拆遷的老村里。
老村布局擁擠雜亂、龍蛇混雜,他又不能時刻陪著鐘巧巧,她的安全就難以得到保障。
臨街面的租屋都是樓房,最便宜的也要兩百,這樣的價格,他又不能接受。
晚上十點多,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他回到巨龍,希望工廠能早點下班,可以和鐘巧巧短暫溫存一下。
還沒走到廠門口,便看見周勇獨自坐在廠門邊的花壇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已經過去近二十天,周勇的鼻梁上還貼著一塊顯眼的白色紗布,鼻梁周圍透著些許青紫,可以看出那晚受傷不輕。
打架斗毆在這里是司空見慣,只要不是惡性案件,公安局也抽不出那么多人手來管這些小事。
警察沒時間深究,但肖俊峰相信,周家兄弟即便不敢肯定與鐘巧巧有關,至少也會懷疑到她頭上。
他沉思片刻,沒有走近,再次來到曾經觀望的那處雜草叢中坐下,想知道周勇在等什么人,以防他對鐘巧巧做出什么不利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