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峰痛得齜牙咧嘴,看著沈沁蘭怒氣沖沖下車的背影,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他揉著被擰紅的大腿,腦海里瞬間浮現起鐘巧巧的樣子。
這一刻,他已分不清對沈沁蘭放肆,到底是為了鞏固眼下的工作,還是色心作祟,畢竟她那絕艷的姿色,對于男人來說,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但肖俊峰心里很清楚,自己與她不是一路人。
沈沁蘭快步走到操場邊緣的香樟樹下,才停下腳步。抬手捂著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心臟“咚咚”的跳動聲。
剛才肖俊峰揉著她小手的觸感還在,那帶著點粗糙的掌心溫度,竟讓她耳根微微發燙。
她試圖壓下那股陌生的慌亂,可一想到肖俊峰調侃“失眠要你負責”時的模樣,還有他手臂上纏著的、滲血的布條,心里一片慌亂。
“明明是他耍流氓,我心慌什么?”
沈沁蘭對著樹干小聲嘀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樹皮,“油嘴滑舌的痞子,我才不會……”
話沒說完,自己都感覺臉頰滾燙,她趕緊別過臉,不敢正視正緩緩駛來的奔馳。
肖俊峰來到她身邊,從車窗里探出頭道:“大小姐,已經快中午了,你去哪里吃飯,如果在廠里,我就先回宿舍了?”
他語氣里帶著點刻意的輕松,眼神卻緊盯著沈沁蘭的側臉,怕她真的生氣。
沈沁蘭回頭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沒多少怒氣,反倒帶著點沒散開的羞赧:“你管我在哪里吃飯。”說完,再次將頭偏了過去。
肖俊峰走下車:“我是你的保鏢,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是我的責任。”
“還想照顧我的起居,是不是就想……”沈沁蘭羞于說不下去,轉身朝廠門口走去。
肖俊峰將車停在原地,趕緊跟上道:“起居是口誤,只是照顧你的生活。”
沈沁蘭這才停下腳步,沉思了片刻,“聽說虎門鎮新開了一家比較正宗的四川火鍋店,你開車,我們就去那里。”
肖俊峰趕緊擺手道:“我剛練一個上午,在廠里開開還行,要不等我熟悉兩天再去。”
沈沁蘭倔強道:“我就要現在去,你不敢開,我來。”說完,不給肖俊峰選擇的機會,快步向奔馳車走去。
“哎……”
肖俊峰無奈地搖了搖頭,趕緊搶先一步走進駕駛室,心里想著——沈景然就在廠里,怎么就放任這個天馬行空的大小姐由著性子來?難道真就一點不擔心?
他將駛入國道后,一直謹慎地靠邊行駛,吃頓飯,來回的路上就花了一個多小時,好在平安無事,而且他的車技也得到了鍛煉。
回來以后,沈沁蘭直接上了辦公樓,直到晚飯也沒有再找他。
晚上七點多,一個保安來到宿舍,恭敬地說道:“峰哥,沈小姐讓我通知你一聲,她和沈老板有應酬,你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時間。”
肖俊峰聽到保安這聲“峰哥”,有種吃軟飯的感覺,嚴肅地糾正道:“我年齡比你小,以后叫我肖俊峰。”
離開利豐,他來到三屯村繼續尋找租屋。穿梭在巨龍附近的街頭巷尾,仔細看著貼出來的出租信息。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靚仔,找房子啊?”
肖俊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花襯衫、臉上有道很長的刀疤、嘴角叼著香煙的男人靠在巷口的墻邊,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好人。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錢梟,愛高附近那一片都屬于我管。”
錢梟開門見山做了自我介紹,隨后吐出一口煙圈,接著說道:“昨晚見你身手不錯,一個人放倒四五個,夠狠,也夠快。”
肖俊峰眉頭微皺,沒有接話。
錢梟不知道肖俊峰是沈沁蘭的保鏢,以為他只是利豐的普通員工,語氣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直白:
“像你這樣的人才,窩在利豐廠里也沒有什么出息,跟我混吧,有我疤哥罩著,肯定比在廠里掙得多,如果誰敢找你麻煩,就是找我錢梟的麻煩。”
他又走到肖俊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考慮一下。想通了來愛高9號門外的‘興隆’桌球室找我。”
說完,他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壓了幾下,好像在隱喻著什么,隨后轉身離開巷子,騎上停在巷口的嘉陵125,故意猛轟了幾下油門,在摩托車巨大的轟鳴聲中離開了這里。
肖俊峰看著錢梟離開的背影,先前警惕中攥緊的拳頭才緩緩松開。
他知道,錢梟拋出的不是什么“機會”,而是一個踏入就難以抽身的漩渦,同時也清楚得罪這樣的人,肯定會麻煩不斷。
再也沒有找房子的心情,他又來到鐘巧巧宿舍后面的蘆葦蕩里坐下,心里想著,應該怎么來應付錢梟的注意。
“絕不能沾上那條道……”他喃喃自語,這也是他的底線。
雖然沒有多少社會經驗,但他也知道一旦踏上那條路,就難以回頭,還會把身邊人拖進那趟泥潭。
直接拒絕,肯定會招致報復。他需要錢梟暫時“忽略”自己,甚至需要一個緩沖的時間讓自身強大,錢梟才會有所顧忌。
他腦海里閃現出沈沁蘭驕縱的身影,想到厚街大酒店那樣的地方,都要給這位大小姐面子,代表沈景然在這一帶肯定有些關系背景。
這個時候,沈沁蘭或許能替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可這個念頭剛產生,他就趕緊搖了搖頭,心里對自己充滿鄙視——依靠一個女人來為自己撐腰,我還怎么做男人?
男人的自尊,他不想活在一個女人的庇護下。
當宿舍里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知道巨龍已經下班。
心煩意亂中,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想見到鐘巧巧,相信她的柔情能撫平自己內心的紛亂與焦灼,暫時忘卻那些沉重的抉擇與潛在的危險。
他輕喚了兩聲,范家翠從窗臺上探出頭來,“我剛才看到巧巧和丁香出廠了,可能在廠門口吃宵夜,你去那里找找看。”
肖俊峰聽到范家翠少了曾經的尖酸,同時想到她對周勇慷慨解囊,禮貌地回復道:“謝謝翠姐。”
范家翠擺了擺手,“你太客氣了,以前是我小肚雞腸,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肖俊峰沒想到范家翠會為了一點小事,主動給自己道歉,裝傻充愣道:“以前什么事?我可不記得哦。”
聽到宿舍里還有其他人,他不想范家翠難堪,說完沒再給她回復的機會,轉身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