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停在大隊部,孟漢濤一行人要先回到大隊部。
路過衛生室的時候,錢忠新專門提了一嘴薛杏林。
小杜也還惦記著要請薛杏林看病的事情。
“書記,咱們要不要再等一等?”
孟漢濤搖頭,“不等了,工作要緊,今天先將犯人帶回去審問,公社那些給了錢想換的確良布料的人肯定也還著急等結果,咱們還要將錢票給他們還回去。”
“可是夫人……”
孟漢濤抬手打斷他,“不差這么兩天,等這件事處理好了,我就親自帶她過來找薛村醫看病。”
說著他還跟曹承旺打了一聲招呼,“曹大隊長,麻煩你回頭幫我跟薛村醫帶句話,就說過兩天我會帶我愛人來看病?!?/p>
曹承旺應好,“放心孟書記,我會讓薛村醫做好準備的。”
“那就麻煩曹大隊長了?!泵蠞h濤十分客氣。
小汽車和幾輛自行車遠去,曹承旺背著手轉身進了大隊部辦公室,黑著臉打開了廣播。
“通知,通知,請所有大隊干部前來大隊部開會?!?/p>
“通知,通知……”
同樣的消息重復了三遍。
江景輝在家聽到廣播,對著在擦洗房間的沐雪說道,“媳婦,那我先去一趟大隊部?!?/p>
沐雪忙提醒,“出門穿厚點,帽子圍巾帶上,路上慢點。”
江景輝不喜歡戴帽子圍巾,總覺得有些束縛。也不知道是不是練武的緣故,他的抗寒能力比以前好了太多,大冬天也沒覺得冷得需要戴帽子圍巾。
不過媳婦叮囑了,他不好不聽媳婦的話。笑呵呵地回到屋里取了帽子圍巾,戴好后讓媳婦過了目才出家門。
帽子是買來的雷鋒帽,圍巾還是沐雪親手織的。
大步走遠了一段距離,回頭沒看見院門口有人,趕緊取下了帽子和圍巾。
頓時覺得脖子不勒了,頭也輕了。
來到大隊部,其他人全都到了。高鵬飛和夏偉明幾人原本就在江家門口湊熱鬧,一眾領導離開的時候,他們也才跟著回來。
聽到通知的時候,幾人就在大隊部這邊,故而來得很快。
也就是說,所有大隊干部都在等江景輝一個人,卻沒一個人有一句怨言。
進屋看見所有人都在,將帽子圍巾往桌上一丟,坐在了夏偉明旁邊的一個空位。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沒事兒,你最遠了,等等也是應該?!?/p>
說這話的是婦女主任,曹承旺的堂妹曹水仙,就嫁到本村,夫家還是鞠廣才剛出五服的一個親戚。
論起來還是他的長輩,碰上了得叫一聲堂叔。
以往開會,這個婦女主任能不到場就不到場,今天的通知估計也是讓所有的大隊干部過來她才出席的。
曹承旺摸了摸耳根后的香煙,說道,“既然都到齊了,咱們開始開會?!?/p>
“這次會議主要是說說今天的事,先由江知青說說具體情況……”
這個會差不多開了近兩個小時,江景輝像講故事一樣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然后曹承旺才由此進入主題,決定在大隊開展思想教育活動。
“這次出現周建設這種情況,歸根究底還是思想覺悟不高,我們要引以為戒,提高所有社員的思想覺悟,杜絕再次發生這樣類似的事情?!?/p>
這種思想教育活動一般都是由大隊的書記來主持開展,但青山大隊至今也沒書記,曹承旺就想讓江景輝代勞。
江景輝才不愿意往自已身上攬活,有那個時間,在家多練習練習拳法他不香嗎?
他拒絕了。
曹承旺見他確實不愿意,只多看了他一眼,也就沒再強求。
轉而問其他人,“你們誰愿意接這活?”
其實這種工作對大家而言都是好事,是個很好的鍛煉機會。也就江景輝不愿意。
要知道青山大隊的書記一職還空缺著的,指不定哪天就要提拔一個書記上來成為大隊的一把手。
現在大隊書記的工作做得越多,之后的機會也就越大。
曹承旺看向鞠廣才,“老鞠,要不你來?”
鞠廣才作為大隊的老會計,他跟曹承旺一樣,對書記一職沒有太多想法。
只是別人不知道,就比如曹水仙。
還不等鞠廣才回答,曹水仙就搶先開了口。
“大侄子,你都這么一把年紀了,工作就不要太拼命了。多給年輕人一點機會。”
‘大侄子’的稱呼一出,辦公室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微妙起來。
夏偉明不停地在鞠廣才和曹水仙的身上掃來掃去,眼里還透著興味的八卦之光。
他自以為掃得很隱蔽,可感官靈敏的江景輝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搞得他也起了八卦之心。
鞠廣才也被她的這聲‘大侄子’叫沉了臉。
“我無所謂,這本就不是我的工作,你們誰想做只管做?!?/p>
曹水仙輕笑一聲,“這才對嘛,大侄子,人要服老?!?/p>
“你……”
鞠廣才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他一個大男人不好跟一個老娘們兒計較,只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曹承旺給了曹水仙一個警告的眼神,才道,“那這事就交給高隊長,到時候將思想教育活動內容寫出來,公社或是縣里的領導過來也有東西給他們看。”
高鵬飛接下了這活。
他還挺高興,做這些事情也算是一種鍛煉。
散會后,江景輝拿起自已的圍巾和帽子往胳肢窩下面一塞,順手就搭上了夏偉明的肩膀。
“咱們一起走?!?/p>
出了大隊部一段距離,江景輝朝四周看了看,確定只有他們幾個知青,他問,“鞠會計和婦女主任之間是不是有啥事?”
夏偉明嘿嘿一笑,“是有那么一點事。”
“說說看,到底是啥事?”
夏偉明搖頭晃腦:“他們倆的事還得從二十年前說起,具體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