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杏林自然知道夏偉明沒啥壞心,沒有揪著此事不放。
一行人繼續(xù)往山上走去,和往常一樣,依舊是熊大壯在前面帶路。
朔風如刀,卷著碎雪在山林間呼嘯穿梭。
偶爾有積雪從枝丫墜落,砸在厚實的雪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噗聲。
幾人裹緊了身上的厚棉襖,呼出的白氣瞬間在睫毛上凝結成霜。
視線所及之處,天地間一片蒼茫,皚皚白雪覆蓋了山路,只留下熊大壯在前頭踩出的一串深實腳印。
他人高腿長,很快跟大家的距離拉遠,這還是他刻意放慢速度的結果。
“大壯,你稍微慢點。”
江景輝倒是可以跟上他的步伐,但是其他幾人不行。又不能把幾人落下,幾人武力值一般,要是遇到大家伙就很危險。
熊大壯不耐煩幾人拖后腿,但江景輝的提醒他還是聽了,走一段又會停下等后面的人。
每當停下的時候,就會取下背著的獵槍東瞄一下,西瞄一下。
隊伍里兩支獵槍,江景輝給了他一支,自己留了一支。
薛杏林盯著江景輝身上的槍,好幾次欲言又止。不過就他現在上個山都呼哧帶喘得厲害,最后什么話也沒說。
約莫走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已經到了密林深處。
熊大壯徹底放慢了腳步,配合大家慢慢走著。
他看著腳下的路出聲,“這雪底下藏著暗溝。”
江景輝忙提醒大家,“大伙兒小心些,注意腳下,別踩虛了。”
其他幾人應了一聲,不敢大意,全都踩著前面人的腳印。
又過了一會兒,熊大壯突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隊伍暫停,鼻子用力嗅了嗅,眉頭微蹙:“不對勁,這雪地里有血腥味。”
與此同時,江景輝也聳動了兩下鼻子,轉頭對后面的人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后面幾人心領神會,全都停了下來。
熊大壯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四周的樹林與雪地,緩緩取下背上的獵槍,一手握著,一手自然下垂,指尖卻始終保持著隨時能發(fā)力的姿態(tài)。
江景輝沒有動槍,他的準頭不行,用槍也只是浪費子彈。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砍刀,緊緊握在手里。
后面的幾人見狀,都屏住呼吸,嚴陣以待。
片刻之后,熊大壯轉頭看向江景輝,江景輝朝他點點頭。
熊大壯龐大的身軀一個跳躍,朝著一個方向奔去,即便積雪沒入小腿,卻也依舊健步如飛。
江景輝給后面的人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幾人蹲下原地等待。
高鵬飛幾人乖乖地蹲在了原地,薛杏林卻一步一步地緩緩靠近江景輝。
江景輝看見他的動作,微微蹙眉,面露不悅。
他作為打獵隊伍的核心,最不喜歡的就是不聽指揮的人。
但此刻他和熊大壯都預感到了前方的危險,不敢發(fā)出聲響,只能用眼神瞪著薛杏林,示意他別動。
薛杏林自然感受到了江景輝不悅的眼神,暫時停了下來,扶了扶銀邊眼鏡,朝著對方后背上的槍指了指。
比劃了幾個動作,示意江景輝不用槍就把槍給他,他會打槍。
江景輝看懂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將槍取了下來放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候,前面的熊大壯喊了一聲,江景輝快步上前。薛杏林跑了幾步撿起地上的獵槍也跟了上去。
后面的高鵬飛幾人也迅速跟上。
待幾人到了跟前,就見熊大壯指著他剛撥開的表層新雪,說道,“有血跡,血腥味很新鮮,應該是半個小時之內留下的。”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往東北方向撥開的一層新雪表面都是血跡。
江景輝用指尖捻起一點凝血,放在鼻尖聞了聞,斷定道,“不是動物的血,是人血。”
其他人聞言心頭都是一緊,這個深山老林怎么會有人血,難道還有別人上山打獵?
薛杏林連忙走上前查看:“血跡濃稠,沒有明顯的稀釋痕跡,說明傷者失血速度很快,恐怕情況危急。”
他身為醫(yī)者,對血液的狀態(tài)極為敏感,僅憑這一點血跡,便已大致判斷出傷者的處境。
“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了,這人再不救治,怕是兇多吉少了。”
江景輝當機立斷:“大壯,你帶上杏林,和我順著血跡追蹤。”
薛杏林醫(yī)術好,帶上他能救人。
接著又叮囑高鵬飛幾人。
“老高和偉明你們幾人往回走一段距離等待,別待在這里,這里有血跡,擔心會引來野獸也不安全。”
幾人點頭應好。
薛杏林還在認真聽著江景輝的吩咐,突然雙腳就離開了地面,整個人都給提了起來。
江景輝在他被提起的那一刻,眼疾手快地把他那支還沒捂熱的槍順了過來丟給了高鵬飛。
“你們自己小心些,我們盡快趕回來。”
言罷,也飛快地追著熊大壯而去。
薛杏林被提著走,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旋即刺骨的寒風灌了一嘴,他忙閉上了嘴巴。
來不及多想什么,眼鏡又差點被寒風吹掉,忙抬手護住眼鏡。
然后死死地咬著牙享受著被人帶著飛的感受,真特么酸爽!
江景輝很快追上兩人,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大義子,他抿唇偷笑,終于有人能感同身受他之前的待遇了。
熊大壯的身手極為矯健,即便在崎嶇濕滑的雪坡上,也如履平地。
江景輝緊隨其后,他的步伐看似沉穩(wěn),實則速度極快,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受力點上。
雪坡越來越陡,血跡也越來越密集,隱約間,前方傳來低沉的嘶吼聲。
兩人加快速度,嘶吼聲越來越清晰。
片刻工夫,就見前方七八只灰狼正圍著一個倒地的人影瘋狂撕咬。
那人穿著綠色棉服,左臂血肉模糊,顯然已經受了重傷,但即便如此,他依舊緊握著一把軍用匕首,奮力揮舞著,試圖抵擋狼群的攻擊。
“是軍人!”
江景輝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顧不得想太多,提著砍刀就沖了上去。
熊大壯環(huán)顧一下四周,看到一塊巨石,想也沒想就將薛杏林往那塊巨石后面丟去。
槍也一并丟了過去。
近身搏斗,槍的用處不大。
薛杏林被丟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爬起來俯身躲在巨石后面,甩了甩頭,想緩一會兒。
倏地,他甩頭的動作猛地一頓,抬頭一看,原來這巨石后面還藏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距離他們僅有四五米的地方,有兩頭灰狼站在那里,正對著他們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