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愣在原地。
他回想自已經(jīng)歷的一切，尤其是與“時光浮塵”相關的片段。
此前，陳景安潛意識里，將其視作是贏霜的所有物。
他自然而然，覺得自已能利用這東西，是因為得到了贏霜這位持有者的允許。
可是現(xiàn)在回過頭看，好像從始至終都是自已在使用“時光浮塵”。
不論釀酒，還是與四大毒皇開戰(zhàn)。
那時光浮塵都是經(jīng)過他的手，最終才發(fā)揮作用的。
贏霜藏得不錯。
但相較于此，還是另外一個發(fā)現(xiàn)更讓他感到頭疼。
似乎……自已真的存在于更早的時間線里。
那個“陳景安”的目的又是什么。
忽然間，他想到了某種可能，看向面前的時塵歸墟王，試探性問道。
“難不成，我其實也是【時庭】中人？”
時塵歸墟王學著他先前的樣子，做出手勢：“我可沒說。”
行了，這下自已心中稍微有底了。
陳景安環(huán)顧四周，開口道：“既然我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那接下來該我獲得報酬了吧。”
“可以，你要選擇哪位？”
“偈律戒言王。”
“好，隨我來。”
時塵歸墟王轉(zhuǎn)過身，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跟緊我，不論看到什么都不要離開。倘若你在這里迷失了，沒人能救你。”
他說著朝前邁步。
陳景安一路跟在后面，周圍的場景隨之發(fā)生變化。
他仿佛回到了前世，自已撿到“子母鐘”的那一刻，只不過地上的混沌鐘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珠子。
這珠子的正上方甚至飄著金色小字。
鴻蒙珠！
好家伙，這一聽名字就厲害得不行，并且那珠子正朝著陳景安的方向滾來，他似乎只要彎腰就能撿到
陳景安撓了撓頭，壞了，這東西是真懂他的喜好。
鴻蒙珠，鴻蒙靈寶。
這要是帶著那不得立地成仙，哪里還需要像今天這樣摸爬滾打。
只可惜，他這人最擰巴的地方，就是不喜歡半途而廢。
興許是知道了陳景安的選擇。
下一秒。
一道突兀的白光閃過，像是有大車直接迎面撞擊，將另外一個“陳景安”頂飛了出去。
這一幕讓陳景安深感無語。
他不知道這是為了增加真實性，還是純粹想讓自已憶苦思甜。
下一秒，周圍的場景再度變化。
昔日清河縣的一幕幕，那些早已離去的人。
全部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就仿佛，陳景安只要邁出一步，他就可以回到那個節(jié)點上，再次重啟自已的人生。
終于——
當這一切場景全部幻滅之后。
陳景安與時塵歸墟王來到了一座極其規(guī)整的建筑前，只看風格就能讓人聯(lián)想到十五層地獄的“皋陶”。
想來，這就是他的師尊，偈律戒言王的府邸。
時塵歸墟王停下腳步。
他轉(zhuǎn)過頭，一臉認真的看著陳景安：“你方才若是走了，其實是真有機會從頭來過。”
陳景安聞言露出懊惱的表情：“我當時怎么就不能堅定一點。”
時塵歸墟王嗤笑道：“演得太假了。不過，我倒是真的好奇你為何不選擇從頭來過。”
“你有了今日的經(jīng)驗，或許可以走得更快。”
陳景安睨了他一眼：“從頭再來，再一次告別已經(jīng)離開的人，再一次體會同樣的痛徹心扉，這不是我的風格。”
“如果有的選，我希望自已能成為時間的主人。現(xiàn)在的我，就是最好的我。”
時塵歸墟王短暫沉默，最終說出一句：“這的確是你能說出的話。”
“走吧，偈律戒言王已經(jīng)在里面等你了。”
話音落下。
他們面前的大門敞開，底下形成了一條由黑鐵鋪成的道路，沿著前方臺階一直延伸到建筑的頂點。
時塵歸墟王沒有前進，而是站在了旁邊等候。
陳景安獨自前行。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這座黑鐵大殿之內(nèi)。
令人意外的是。
坐在這大殿內(nèi)的竟然是一位黑衣僧人。
不過，他的頂上戴著毗羅帽，反而襯托出了一種高貴氣場。
偈律戒言王看到了陳景安，臉上露出笑容：“沒想到，最終被選上的竟是我。”
“我可否知曉，其中的緣由？”
陳景安點了點頭，取出手里的令牌，講述自已在十七層地獄的經(jīng)過。
聽完，偈律戒言王大笑了起來。
“那老毒物，你將他培養(yǎng)的毒母給占了，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不過既然選中了我，那這都不是問題了。”
“你需要的傳承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但在這之前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偈律戒言王收斂了笑容，目光深邃：“如果是你，你會一直信守承諾嗎？”
陳景安知道這時候回答“會”肯定不會出錯。
但他清楚，這并非自已真正的想法。
坦白來說。
陳景安自認信譽還算不錯。
因為這也被他視作是“體面”的一部分。
可是人很難體面一輩子，這無關人品，而是利益能否撬動人心。
就好比——
先前自已在贏霜虛弱的時候，得到了“時光浮塵”的使用權(quán)。
假如他把贏霜殺了，那這東西就歸自已所有了。
陳景安最終沒有這么做。
除了贏霜先前的幫助之外，還是因為他認為“時光浮塵”的分量不足以讓他圖窮匕見。
但是，要是將目標換成“時塵歸墟王”。
在自已有能力的情況下。
只要殺死他，就能獲得“時塵歸墟王”的一切能力與財富。
恐怕，陳景安不一定能把持住。
他時常下意識去回避這些艱難的選擇，但早晚一天，自已或許面對這些。
陳景安最終給出了真實的選擇。
“不會。”
偈律戒言王點了點頭：“對他人和對自已雙重標準，你確實不太適合這道傳承。”
“不過嘛……世事本就沒有盡善盡美的道理。不止是我，其實我也喜歡設置雙重標準。”
陳景安聽到前一句話，本來都已經(jīng)做好了放棄的準備。
誰知道偈律戒言王竟然殺了一個回馬槍？
偈律戒言王見他這模樣，笑了起來：“無需感到意外，我們本身也是修士，制定規(guī)則不過是我們修行的一種手段。”
“若是不能加以利用，何談修為的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