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了自已。
只有他最清楚,薛檸有多愛自已,為了他在宣義侯府委曲求全多年。
嫁給他后,又為侯府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孝順公婆,周全老幼,照顧府中上上下下。
她不是非要做到那種地步不可,只是因為愛他,所以愛著這個家。
蘇瞻紅著眼,勾了勾唇,指骨緊緊攥住那支金簪。
雖然他重生晚了些,時間太過久遠,也不記得自已年輕時做了些什么混賬事,讓他的阿檸早早放棄了他,但他有信心,自已一定能將阿檸重新搶回來。
到那時,他一定不會再將她送走。
他會好好待她,好好愛她,給她一個孩子,讓她做將來天下第一首輔夫人。
……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兒一大早,天還是灰蒙蒙的。
李長澈醒來的時候,薛檸還沉睡在夢鄉里,手腳都掛在他身上。
男人無奈,親了親她溫熱的眉心,她才嘟嘟囔囔地將他放開。
“多睡會兒,過幾日,我讓賴神醫入府給你把把脈。”
薛檸睡得正模糊,聞言張了張唇,“唔。”
昨晚小姑娘差點兒遭逢大難,李長澈本該請個旬休在家陪伴的,只是宮宴大火一事還有許多后續要處理,為了秦煥的大業,他不得不忙碌幾日,往宮里走一趟,更何況,孫家傷害了他的檸檸,不會就此揭過,“我先走了,晚上等我回來,陪你看話本子。”
薛檸閉著眼,抱著被子哼哼了兩聲。
小姑娘憨態可掬實在可愛,李長澈沒忍住,拍拍她的臀,“別忘了喂你兒子。”
薛檸身子微顫,臉頰一熱,“知道啦。”
想著她如今還在月事中,李長澈到底沒太放肆,“還有李安安。”
“好了好了,阿澈你怎么跟我爹爹似的。”
男人興致不錯,挑起眉梢,“你下回這么叫我試試。”
“哎你——”知道他沒安好心,薛檸睜開水潤的杏眼,沒好氣瞪著他,耳垂卻是微微泛起一陣誘人的粉色。
李長澈目光深了深,湊過去吻住她的紅唇,親了一會兒才離開。
薛檸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
簇新的芭蕉葉在風中搖曳,昨兒經歷了一場雨,今兒枝葉嫩得晃眼。
寶蟬與春祺幾個丫頭心有余悸,一直守在她門外。
薛檸睜開眼,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她身心都舒暢了不少。
正好今兒有事要忙,她便直接起了身。
聽到房中響動,寶蟬等人才敢推門進來。
薛檸洗了臉,又漱了口,然后才拿起春祺準備的貓飯放進小阿黃的碗里。
“你爹老是讓我喂你,他自已怎么一點兒也不動手,這便宜爹也太好當了。”
她輕輕戳了戳小阿黃毛茸茸的腦袋。
最近吃得好,小家伙的毛色越來越柔亮,叫聲也響亮,一看就是生命力旺盛的。
小家伙搖頭晃腦的太過可愛,等它吃了飯,她便將它抱進懷里,坐到梳妝鏡前。
小家伙蜷縮著身子,窩在薛檸的小腹處,睡得格外舒服。
“真會找地方。”寶蟬一邊給自家姑娘綰發,一邊笑道,“這只貓好像很喜歡姑娘的肚子,這是什么緣故?”
薛檸莞爾一笑,“許是我肚子上有點兒肉,它睡著舒服。”
寶蟬奇怪道,“姑娘的肚子那么平坦,哪有肉的。”
薛檸小手撫摸著小家伙的后背,“對了,昨夜宮里的事兒,外頭可有人傳么?”
寶蟬道,“姑娘別擔心,延禧宮失火的事兒如今傳得沸沸揚揚的,但沒人知道姑娘人在火場里,姑爺將此事封口了。”
薛檸抬眸,看向銅鏡中,“沸沸揚揚?”
“是啊。”春祺道,“奴婢今兒出去了一趟,聽見外頭到處都在說延禧宮失火,宮殿廢墟里燒出一只龜甲的事兒。”
這是上一世沒有發生過的事兒。
不對,也許發生過,但被人刻意隱瞞了下來。
但這一世不知為何,被人故意宣揚到了宮外。
薛檸疑惑的轉過臉,看向春祺,“龜甲?”
春祺點點頭,“說是那龜甲上寫著承天受命,麒麟降于玄禎幾個大字,是以昨兒陛下才會震怒,將蕭淑妃與二皇子捆至勤政殿,至于后來如此處置了,奴婢們也不知曉。”
寶蟬眨眨眼,“不過延禧宮出現這樣的讖言,的確對二皇子不利罷。”
夏闌道,“但皇后也住過延禧宮。”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據說還是蕭淑妃懷上二皇子那年,皇后與陛下吵了一架,當天下午便搬進了冷宮里,再沒出現過。”春祺思忖了一下,道,“那讖言之中的禎字,指代的便是二皇子,陛下如今也不過四十出頭,正值壯年,恰好修葺好的延禧宮便出現這樣的預言,陛下定然不會高興的,更何況,還起了一場大火,死了個人,怎么想也不吉利。”
薛檸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難怪上輩子從昨日開始,蕭淑妃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二皇子再無緣爭奪太子之位。
而大皇子雖然仍舊被幽禁在閬苑里,但沒過幾年,他便順理成章成了太子。
看來,這場火燒得的確很是時候,絕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夏闌將窗戶都支開,花香浮動,枝影疏斜,她笑嘻嘻道,“要我說,最讓人拍手叫好的還得是孫安寧。”
“她又作什么妖了?”薛檸眸光微動,探究的視線落在夏闌身上。
夏闌見薛檸看過來,笑了笑,道,“少夫人還不知道罷?”
薛檸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昨晚身心俱疲,今兒醒來,想起溫氏對自已說的那些話,也知道自已不必急于證明自已的清白之身,但孫安寧欺她辱她,還當眾抹黑她的名聲,她自然要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將她叫進侯府,好好折磨她一頓為自已出出氣。
薛檸輕聲道,“我正好今日準備請她入府,好好與她說道說道昨夜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