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得了通天權柄再重生回來,心思不在朝里,回首望著自已喜歡的人,才發覺原來他的小阿檸的確生得一副讓人賞心悅目的容貌。
蘇瞻伸出大手,給薛檸夾了一小塊雞蛋。
薛檸剛還興致勃勃吃著齋飯,見男人筷子落在自已碗里,登時便沒了胃口。
當著江氏的面兒,又沒發脾氣,只擱下筷子,冷冷白他一眼,“娘,我吃好了。”
蘇瞻眉眼幽深,神色似笑非笑,卻什么話都沒說。
吃過飯,江氏便開始趕人走。
讓他們趁著沒下雨,早些下山去。
薛檸與江氏告了別,從觀里出來。
才上馬車,卻被人從車外拽住了衣角。
他力氣大,不等她反應,長臂勾著她的腰肢,將她從車里撈了出來。
許久未曾與她親近過,如今大手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蘇瞻臉色終于緩和出幾分柔和。
他將人摟進懷里,感受著她炙熱的體溫,嗅到獨屬于她一個人的淡淡馨香,只恨不能將她嵌入自已的骨血里。
薛檸眸子大睜,皺著眉頭,扭頭朝身后面色淡冷的男人看去。
蘇瞻面上沒什么表情,一雙冷眉斜飛入鬢,眉骨下,壓著一雙陰鷙沉冷的鳳眸。
薛檸心煩意亂地掙扎了一下,一巴掌扇在他俊臉上,趁男人怔愣的功夫,不悅地推開他,“你又要發什么瘋?”
好在天心觀不是鎮國寺,四周香客并不多。
她飛快整理好自已的衣擺,站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纖細的黛眉緊緊蹙成一團。
“我已經嫁了人,還請蘇世子自重!”
蘇瞻磨了磨牙,指腹抹了一下嘴角,“這時候怎么不喚我阿兄了?”
薛檸沒耐心與他廢話,“別讓人看見我跟你有什么瓜葛,畢竟我現在已經是阿澈的妻子,讓他知道,不會讓你好過。”
蘇瞻輕笑,“你就不想知道他此時人在何處?”
薛檸嘴角微抿,“不想。”
蘇瞻又道,“他多久沒回家了?”
薛檸冷著小臉兒,“不關你事。”
蘇瞻好脾氣道,“算算日子,起碼有五六日了吧?”
薛檸越發不耐,“蘇瞻,你到底要說什么?”
蘇瞻對上她憔悴的小臉兒,嘴角勾起,“說一些李長澈不想讓你知道的事。”
薛檸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臉色不大好,蒼白里透著幾分疲倦。
蘇瞻見她感興趣,不咸不淡道,“比如他是如何在宮宴上為江稚魚擋了一刀,又如何在鴻臚寺與江稚魚被莫名其妙關了一夜,江稚魚是個未出閣的貴女,如今與李長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夜之久,江家欲讓李長澈娶她為平妻,就連皇帝也起了要給他賜婚的心思,這些消息,你這個做妻子的,可知道?”
薛檸整個人被蒙在鼓里,這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這幾日發生了這么多事兒。
她微微愕然,瞪大杏眸,眼底都是不敢相信。
蘇瞻心情極好的走到她身前。
薛檸顧不得推開他,揚起雪白無色的小臉兒,嘴唇顫了顫,“我不信。”
看著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眼眶微紅的小姑娘,蘇瞻目露同情,對她道,“你若不信,可以親自去問問我外祖父與外祖母。”
薛檸目光渙散了片刻,只覺渾身發涼。
蘇瞻眸如鷹隼,繼續道,“江稚魚身負才名,是東京才子們競相追逐的對象,李長澈也是男子,自然也不能免俗,阿檸,我早就說過,他不是個值得你托付終身的好男人,你總是不信我,如今怎么說?”
薛檸心臟微微抽疼,面上卻還算鎮定。
事情是不是如蘇瞻所說,還需求證。
她閉了閉眼,毅然決然上了馬車。
看著遠去的馬車,蘇瞻漫不經心撩起眼皮,幽幽道,“快下雨了,就是不知,這場雨會下多大。”
墨白從觀中出來,走到自家主子身后,“世子,您說,薛姑娘會鬧起來嗎?”
蘇瞻搖搖頭,輕笑,“不會。”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是個乖覺的性子。
哪怕李長澈當真背叛了她,她也不會同李長澈鬧的。
所以這把火,必須由他來燒,才能燒起來。
他已經沒有太多耐心,只想早些處理了李長澈,讓薛檸回到自已身邊來。
他有太多遺憾,需要彌補。
……
從棲霞山下來,薛檸再次回到了江家。
天色越發陰暗,天邊濃云堆積,雨勢已成。
荀老夫人與江老大人都在,沒料到她會專門來拜訪,忙叫人準備了熱茶好好款待。
薛檸落座之后,單刀直入,問起江稚魚的行蹤。
荀老夫人看了一眼江老大人,才道,“阿稚今兒一早便出了門,不在府上。”
薛檸蹙著眉心,“到現在也未回來?”
荀老夫人心虛笑道,“是啊,現在也沒回來。”
薛檸默了一下,道,“去何處了?”
荀老夫人道,“我們也不知道,許是入宮了,最近陛下總召見她。”
薛檸頓了頓,沉聲問,“是誰送她入的宮。”
沒想到一貫好脾氣的薛檸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刻,荀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知道許多瞞不了,薛檸今兒便是來問罪的,于是不再隱瞞,“是李世子。”
縱然回來的路上早已做了好心理準備,可真聽到這消息時,薛檸還是有片刻的恍惚。
她呆坐在椅上,眸中瞬間凝聚起兩團霧氣。
看著江家兩位老人家閃躲的眼神,她自嘲一笑,徐徐開口,“江家要與李家結親的事,你們還要瞞我多久?”
“檸檸——”荀老夫人滿懷愧疚,不好意思道,“我們也不想這樣,只是阿稚與李世子孤男寡女被關了一晚上,早已毀了清譽,他若不娶她,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日后還怎么嫁人?”
薛檸怔怔地紅了眼,心口慌得生疼,好似被人用鈍刀子剜去一塊,沒流血,只剩下個黑洞洞的窟窿,難受極了。
是啊,江稚魚被毀了名聲,是該嫁過來的。
可他為何什么都不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