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黃子澄整個人都懵逼了。
什么鬼?
殿下這是什么翻臉之速啊?
剛才還惱火恨不得殺了本官全家,可下一刻,竟然滿臉堆笑、如沐春風(fēng)?
陛下老朱家的子孫,都這么喜怒無常的嗎?
不過……
翻臉如翻書好啊!
殿下果然是在隱忍,在韜光養(yǎng)晦,在考驗(yàn)本官之忠心!
不然的話,殿下本在皇覺寺出家,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問是非事,又為何身邊有暗衛(wèi)隨侍左右呢?
若不是在圖謀儲君之位,豈可解釋得通這一切?
轉(zhuǎn)念一想,他便抬眸看向了朱允炆,激動得眼淚嘩嘩直流,振聲高呼:“殿下!”
“不枉臣煞費(fèi)苦心,一心為殿下謀,您悟了、您終于悟了啊!”
“臣黃子澄,愿為殿下大業(yè)殫精竭力,肝腦涂地!”
聞言,朱允炆沉吟了幾下,緩緩問道:“黃子澄!”
“你既是本殿下的恩師,本殿下問你,若叫你死,你死不死?”
啊?
殿下還要考驗(yàn)本官?
也罷,咋的也是最后一哆嗦了,本官絕不可前功盡棄!
黃子澄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副決然之色,端正叩首于地,大聲道:“殿下!”
“正所謂,為臣子者,當(dāng)仗義死節(jié)報君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殿下劍鋒所指,即是臣之赴死處!”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極了。
朱允炆聽得滿心感慨。
黃子澄啊黃子澄,莫怪貧僧不是人,實(shí)在是貧僧已經(jīng)暗示過你、可你偏偏聽不出弦外之音啊!
回頭死了……
可莫記恨貧僧!
話說回來,縱是做鬼來找貧僧報仇雪恨也不要緊,貧僧善于誦讀諸多超度之用的經(jīng)書……
你敢來,貧僧反手就把你超度了!
可他心里這么想,臉上卻勉強(qiáng)擠出兩滴眼淚,紅著眼眶,故作動容地道:“恩師!”
“本殿下得師如此,畢生何求?”
“他年若本殿下斗過淮王朱允熥,登上那個大位,定不負(fù)恩師今日之輔佐!”
“你黃子澄,當(dāng)是允炆一輩子的恩師!”
說到這,他竟是抬手豎起兩指,面露肅然之狀,振聲說道:“此誓,鬼神同睹,天地共鑒!”
“若違此誓,叫本殿下當(dāng)一輩子和尚,娘親瘋癲!”
聽著朱允炆立下的毒誓,黃子澄心里都激動壞了!
呀!
連這等毒誓都發(fā)出來了,殿下爭位之心,猶勝當(dāng)初啊!
好事!
一旦幫殿下登上儲君大位,往后官運(yùn)亨通,帝師有望吶!
他頓時激動地渾身顫抖,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放聲高呼:“臣,叩謝殿下大恩!”
聞言,朱允炆也不含糊,連忙伸手把他攙扶而起,語重心長地道:“恩師,莫要行此大禮,多月以來,本殿下冷落恩師……”
“本殿下心中有愧吶!”
黃子澄抬起袖袍,抹了兩下淚眼,滿臉動容地道:“殿下長大了,終于知道韜光養(yǎng)晦之精髓了啊!”
“臣不生榮幸!”
“可惜,陛下已命天子親軍重重封禁東宮,否則太子妃知道您脫胎換骨,定欣慰垂淚啊!”
娘親?
她都瘋了,垂什么淚?
貧僧落得今日這個下場,還不是她害苦了貧僧?
不去欺辱朱允熥,不去惦記那個嫡傳正統(tǒng)血脈坐的位子,以貧僧是太子血裔,恐怕如今早就冊藩于一個富庶之地,妻妾成群了!
現(xiàn)在倒好,為了保命,天天念經(jīng)不算,還得吃粥嚼咸菜!
對于早就過慣錦衣玉食的自己來說,這等日子……
生不如死啊!
一眼望到頭!
下輩子,打死也不生于帝王家了!
朱允炆心里感慨之余,也忽然想到了皇爺爺朱元璋的吩咐,于是岔開了話題,忙不迭地問道:“恩師!”
“咱們不說這個了!”
“還是說說如何爭位吧!”
“本殿下問你,自本殿下韜光養(yǎng)晦、不問朝中政事之后,唯有恩師,一心欲助本殿下登上大寶不成?”
“還是說……”
說到這,他語氣加重了幾分,一字一句地道:“恩師的背后,還有諸多忠貞義士,也想助本殿下一臂之力呢?”
話音剛落,黃子澄心里登時掀起一個大咯噔!
啥意思?
殿下這是試探本官,還是考驗(yàn)本官?
不、不對!
殿下這個人,一向毫無主見,治政手腕也顯得尤為不足,絕不至于聰慧至此啊!
看來,又是在考驗(yàn)本官!
轉(zhuǎn)念一想,他眼眸閃爍了幾下,緩緩說道:“殿下既不負(fù)臣,臣亦不負(fù)殿下!”
“臣不妨跟殿下說句實(shí)話,還有很多正直之臣與臣一樣,認(rèn)定淮王殺伐過重,絕不是圣明之相!”
“唯有殿下,如太子仁孝,治國有方,將來登基,定成一代仁圣賢君!”
“為大明計,臣等以歃血為盟,甘心落得黨爭奪嫡之罵名,愿傾囊相助殿下,抗衡涼國公藍(lán)玉為首之淮西武將,以登大寶!”
見他虛以為蛇,朱允炆氣的牙根直癢癢。
混賬!
貧僧是禿了,卻也更聰慧了!
敢拿官話糊弄貧僧是吧?
為了保住十年性命,貧僧非得詐上一炸!
他面色瞬間沉了下來,氣得一甩袖袍,冷聲說道:“恩師,你若不說實(shí)話,莫怪本殿下棒下無眼了!”
“本殿下也不妨告訴你,縱是無你們相助,本殿下照樣可登上那個位子!”
“天下的讀書人又不是全死干凈了,你不要帝師之位,大有別人來當(dāng)本殿下登基之后的帝師!”
說到這,他轉(zhuǎn)頭對身后那個黑衣人吩咐道:“去!”
“送客!”
對方也不含糊,連忙抱拳行禮:“是,殿下!”
說罷,擼起袖子,就要趕走黃子澄。
黃子澄嚇得面色大駭!
不是吧?
剛才殿下還和本官如膠如漆,這咋又翻臉了啊?
這也就罷了,還有另外一股勢力在幫殿下爭位?
是誰?
難道是北方文人?
還是有一小撥淮西武將,叛離了淮王朱允熥?
不、不對!
本官還琢磨這個干啥?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緊表忠心,爭殿下的寵啊!
出賣背后那幫人無所謂,丟了帝師位,可就虧大了吶!
他頓時急了,想也不想,忙不迭地擺手,趕緊說道:“殿下莫急、莫急啊!”
“臣說、臣說了啊!”
“是江南士族崔、龐、孟三家,還有六部幾十位大小官吏,欲助殿下啊!”
話音剛落,朱允炆瞬間激動了!
呀!
貧僧又可坑江南士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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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忠肝義膽黃子澄,反手賣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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