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芝見賀小滿這副窘迫樣子,就知道還沒有給孩子喂過奶。
當即叫了值夜班的醫生過來。
又是好一陣折騰,終于個個都吃飽了肚子,躺在床上打著小奶泡。
門口,顧凌霄輕輕敲響門:“媽,小滿我能進來嗎?”
張桂芝本來想說話讓她進來,話到嘴邊卻看向賀小滿。
“干媽,讓他進來吧。”
“行!是該進來好好照顧孩子,總不能你一個人受累。”
等顧凌霄進來后,張桂芝就要把老大往顧凌霄懷里面送。
結果這人就像捧著一個地雷一樣。
動也不敢動,就連呼吸都不敢放大一點,生害怕把小孩給嚇傻了。
“哎呀,你這么抱能舒服嗎?大寶一會哭了我看你怎么辦!”張桂芝抱怨著:“顧凌霄你的手不會彎嗎?怎么這么笨啊!”
顧凌霄被罵得汗水不停往下面流,手也不知道該怎么放。
雖然他下午也抱了一會孩子,但姿勢不正確加上沒人看見。
現在一學才知道原來抱孩子也有專門的姿勢。
“對了,就是這樣!”
終于擺好姿勢,張桂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樣孩子才能舒服,顧凌霄你慢慢哄著,我這老骨頭受不了了,我去招待所休息一晚,順帶做點紅糖雞蛋過來。”
張桂芝也不等賀小滿和顧凌霄回答。
把話說完,人就開溜了。
這兩人都不是多主動的性格,天天這么看時間,看緣分,怕是一輩子也難再看對眼。
她身為局外人,都覺得著急,只能想辦法助力一下。
顧凌霄僵硬著保持著固定姿勢。
看著懷抱里面小奶娃,不停地吐著泡泡。
又側目看著賀小滿和小寶,好一副幸福的場景。
只是,這么一直僵硬著,很快顧凌霄就感覺到渾身不舒服,他苦哈哈對賀小滿道:“小滿,他們怎么還不睡覺?”
顧凌霄看了一眼手表,竟然已經快十二點了。
這孩子這么能熬,真的不會成為熊貓眼嗎?
“你給晃一下。”賀小滿打了一個哈欠:“別站著晃,我看得頭暈。”
別一會孩子沒有哄睡著,自己倒是先睡著了。
賀小滿低頭看著懷里面的小寶,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咱們睡覺了好不好?媽媽困了。”
“啊啊啊啊.......”
小寶睜著一雙大眼睛,表示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我還想玩。
賀小滿更苦了,但很快懷里面的孩子被顧凌霄抱走了。
他左右手各一個。
卻絲毫不顯得局促。
“小滿,你睡我把孩子哄睡著。”
“你行嗎?”
“我行!”顧凌霄堅定道:“快睡吧。”
生孩子本來消耗就大,而且今天還是擔驚受怕的一天。
她早就扛不住了。
見兩孩子沒有哭鬧,眼睛一閉就躺了下去。
顧凌霄慢慢靠近,看著賀小滿眼睛下面的青紫。
愧疚,心疼,自責,各種情緒席卷他的全身。
他小心空出一只手,將被子給賀小滿蓋好。
這才抱著孩子走到一旁,小聲對兩個孩子道:“你爸爸很失敗,氣到你們媽媽了,你們別和我學,要乖乖的,聽媽媽的話,愛媽媽知道嗎?”
“當然.......”顧凌霄回頭看了一眼賀小滿:“我也會一直愛小滿的。”
“啊啊啊啊......”
兩小崽子又是啊啊一聲全當回答顧凌霄。
顧凌霄繼續抱著孩子小幅度動作著,很快小寶已經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大寶也閉上了眼睛。
顧凌霄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將孩子小心放在木頭做的床上,又將被子蓋好。
再次看向賀小滿。
茭白的月光透過窗縫灑在地面上,也灑在賀小滿的臉上,給賀小滿柔和漂亮的臉再次披上了一層柔光。
整個人溫柔的能滴出水。
顧凌霄手輕輕放在賀小滿的頭發上,很輕的說了一句:“小滿,辛苦你了。”
便收回手。
望著隔壁沒有人的床位。
猶豫再三,躺了上去。
他在心中卑劣地想著,小滿應該不會怪他在同一間房間里面睡覺的。
要是怪了,他就賴皮。
顧凌霄也閉上了眼睛。
孩子中間醒了兩次,每一次顧凌霄都搶在賀小滿之前睜開眼睛。
他抱著孩子小心檢查,見是尿布濕了,就給重新換上。
直到第二次,孩子一直哭,顧凌霄怎么哄都哄不好。
賀小滿也被吵醒了。
她瞇著眼睛伸出手:“給我吧,應該是餓了。”
說完,手放在衣擺上往上面一掀。
白皙,圓潤的胸就這么闖進顧凌霄的眼睛。
他移不開眼,也來不及細看。
賀小滿已經睜開眼睛了。
“啊!”賀小滿窘迫地將衣服放了下來:“你還看!色狼!還不快轉過身去!”
雖然現在只有月光這么一點光亮。
但賀小滿沒有忘記顧凌霄是當兵的,他們其中一個訓練內容就是在野外,夜間的情況下,如何識物。
而這個科目顧凌霄學得很好。
黑燈瞎火,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影響。
顧凌霄連忙背過身去:“小滿,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反應過來!而且我只看見.......”
在顧凌霄要繼續解釋下去的時候,賀小滿暴躁打斷:“可以了!別說了!”
病房陷入一片沉默,只能聽見嬰兒吞咽的聲音,很久之后顧凌霄才開口道:“小滿,你生氣了嗎?”
賀小滿背過身體,沒有回答。
比起生氣,更應該形容她的詞語是窘迫。
而且顧凌霄也是被迫看到的。
她不會那么霸道,這也生氣。
“沒事,小寶哭了沒有?”
顧凌霄這才看向孩子,已經在癟嘴了,連忙抱在懷里面:“沒有,但我估計快了,小寶也想吃東西了。”
“那你把小寶給我吧。”賀小滿連忙將衣服理好,朝著顧凌霄伸出手。
賀小滿垂著頭暗暗想著。
后世的時候她聽說有那種孕婦專門坐月子的機構,那里有人幫你帶孩子。
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
要是有她真想帶著孩子打包一起住在月子中心。
終于小寶也喂好了。
賀小滿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
沒有吞咽的聲音響起,顧凌霄小聲道:“小滿?”
“嗯?顧凌霄我想睡覺。”
“好。”顧凌霄轉過身,將孩子接了過來:“睡覺吧,我在這里呢。”
世界陷入一片安靜,賀小滿知道顧凌霄在,不會有陌生人搶走孩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幸好,這一晚孩子沒有再哭。
*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張桂芝提著幾個飯盒,站在病房門口敲了敲門。
里面有聲音響起,她才端著飯盒走了進去。
一看隔壁床有睡過的痕跡。
張桂芝滿意點頭。
這兩人終于有點進展了,嘖!果然還是需要獨處空間啊!
“媽,小滿還在睡覺。”在張桂芝說話之前,顧凌霄連忙輕聲打斷。
“嗯,我知道。”張桂芝點頭,看了眼孩子:“怎么樣?昨晚上孩子鬧了沒有?”
顧凌霄點頭:“鬧過兩次,媽我想問你一些問題,我們出去說吧。”
于是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到隔壁空著的病房。
顧凌霄這才放心說話:“孩子晚上要哭幾次?怎么能讓孩子不哭?媽我懂得不多,你教教我吧。”
“這就對了,雖然你倆那啥了,但是責任不能丟,多做點,總是好的。”張桂芝很滿意顧凌霄這積極的態度,將自己積攢的經驗全部分享給他。
顧凌霄越聽眉頭越皺越緊。
原來養一個孩子要這么麻煩啊!
他們還要同時養兩個。
“看吧,孩子不是那么好養的,尤其是這個階段,兩三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奶,再過一會還要換尿布。”
顧凌霄點頭:“媽,我知道了,你以前辛苦了。”
他又望著墻壁,無聲再次對賀小滿說一句辛苦了。
“你知道就行!還有也要注意孕婦.......”張桂芝絮絮叨叨說著。
隔壁的賀小滿睜開眼睛。
她先看向兩孩子睡覺的木床,一看沒有人,眼眸閃過緊張。
連忙穿上鞋,準備看一下孩子在什么地方。
聽到隔壁有聲音,賀小滿駐足。
正想推開門,便聽見顧凌霄問道:“媽,要怎么做才能讓他倆不把小滿吵醒?”
一晚上睡不了一個整覺,這滋味太難受。
他倒無所謂,出任務的時候動不動就要值夜班。
有時候還需要整晚守著,時刻監視敵方情況。
“這......還真沒辦法,我聽說有什么奶粉,可以給孩子吃。”
“那我一會去買點。”
聽到顧凌霄的話,賀小滿伸出去的手再次頓住。
心似乎又有一塊地方慢慢融化了。
這一次春天的到來似乎是賀小滿無法阻止的。
“行,你買點吧,我去隔壁看下小滿醒了沒有,紅糖雞蛋就得喝熱的。”
賀小滿聽到這話,連忙逃回隔壁病房。
躺好,做出剛醒的姿態。
“醒了?吃點東西,這邊啥都好就是不方便做飯,我想大展身手都沒有機會。”
今天早上這紅糖雞蛋,都是張桂芝自己買了材料,又給國營飯店的師傅單獨拿了一毛錢的加工費,央求師傅給做的。
“好,謝謝媽。”賀小滿說完又看向顧凌霄:“一會讓醫生再檢查一下,要是沒有問題我們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