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重聚,陰靈復起。
霍極星聆聽四周哀慟的哭嚎聲,目光緊盯著面前黑霧洶涌的戰場,
他見到滅亡的幽靈鬼魂復蘇,白骨骷髏重新起身,頓時明白崔斯特語氣里的擔憂。
這便是蝕魂夜!
無邊無際的黑霧化作死亡國度,即便是陣亡的亡靈生物也在黑霧的影響下復蘇。
伴隨黑霧的狂涌,環繞酒館的火烈紋路愈發明亮。
映照出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等人沖殺亡靈生物的場景。
自解決幽靈主母后。
霍極星靜靜地佇立在酒館屋頂,赤金色的雙眸凝視愈發躁動的黑霧。
平靜的神色下,諸多情緒浮現心中。
經過觀察,他發現比爾吉沃特好似已全部陷落到蝕魂夜里,成為暗影島的狩獵場。
即便有娜伽卡波洛絲的庇護,也不一定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正前方的戰場上,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正在奮力搏殺。
沉悶的霰彈槍轟碎一具具白骨骷髏和行尸走肉,炙熱的巫術烈焰灼燒幽靈亡魂。
再加上身側有約西普和雷瑟守備軍團士兵們的配合。
他們共同抵御著亡靈生物的侵襲,守護這片難得凈土。
雖說他們的殺戮,對于黑霧里面的亡靈生物而言,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卻是維持住酒館附近的平衡局勢。
霍極星時刻關注酒館四周的變化,神色不急不緩。
如果可以安全渡過這次蝕魂夜,他肯定不會去憑白招惹暗影島內的那些可怖存在。
轟隆??!轟隆隆!
就在霍極星思索之際,后方的上城區附近,傳來響徹云霄的轟鳴聲。
轉身望去,他見到濃郁的黑霧里隱隱有熾熱暉光綻放。
“這是....火炮?”
......
比爾吉沃特,上城區。
諸多遠古石路勾連的懸崖邊緣,一個巨大的巖洞赫然出現。
兜帽身影停步在洞口前,眸光深邃地遙望遠處滾滾而來的濃郁黑霧。
連堅固的石路也在它的侵蝕下緩緩消逝。
在這寂靜的氣氛下,幽綠色的鬼火亮起,如同一盞盞幽冥燈籠,追蹤生者的氣息。
伴隨鬼火的侵襲,凄厲哀慟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刺激著人的神經。
兜帽身影仿佛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他不緊不慢地舉起手里的圣物手槍。
兩柄用特殊方法制造出來的,華麗絕倫的圣物手槍,映照出兜帽身影的堅硬面龐。
光華神圣的槍身表面鐫刻出銀色紋路,泛起神秘的暉光,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聽到愈發臨近的幽靈嚎哭聲,盧錫安神色冰冷地舉起圣物手槍,瞄準黑霧。
【圣光銀彈】!
嗡嗡!嗡嗡!嗡嗡!
隨著盧錫扣動扳機,璀璨的銀色暉光劃破黑霧,宛如鋒利的劍刃,狠狠地命中那些涌出的亡靈生物。
每一道銀色暉光精準無比的落在亡靈生物的身體上。
無論是幽靈鬼魂,還是白骨骷髏,在銀色暉光的面前是那么的脆弱。
它們在銀色暉光交織出的死亡地帶里,成片成片地覆滅,化作陣陣黑煙消散。
即便是濃郁的黑霧,也無法挽回它們的生命。
盧錫安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的松懈,繼續瞄準前方的黑霧。
手中的圣物手槍像是降臨世間的圣光,凈化出一片干凈圣地。
當黑霧消弭之際。
盧錫安的前行步伐并未停止,而是悍然向前。
他似是想憑借一己之力,阻止滾滾襲來的黑霧。
忽然間。
盧錫安眸光一凝。
他在幽靈鬼魂的背后,見到一個身披甲胄,騎著鬼火戰馬的重甲騎士。
這位重甲騎士四周環繞的死亡氣息,要不幽靈鬼魂們濃郁很多。
恐懼騎士。
暗影島內的亡靈生物,它們的存在是拱衛這座島嶼。
傳聞,恐懼騎士曾屬于戰爭之影·赫卡里姆的騎士團。
生前勇猛無畏,死后則化為亡靈,繼續踐踏生者,掠殺幽魂。
眼前的恐懼騎士察覺到盧錫安帶來的威脅,發出一聲正怒的咆哮,跨下的鬼馬也吐出幽綠火焰。
只見恐懼騎士挺起沉重的重騎槍,壓在腹間,遙遙指向盧錫安,想要將他刺穿。
隨著馬蹄聲響起,鬼馬載著恐懼騎士沖向盧錫安。
面對恐懼騎士來勢洶洶的沖鋒,盧錫安毫不慌張,踏步向前。
他無視高高舉起的鋒利重騎槍,舉起手中的圣物手槍,瞄準恐懼騎士。
【透體圣光】!
嘭!嘭!
輕脆的槍響聲里,兩柄圣物手槍射出一道幾近凝實的穿透光華。
那光華圣潔如銀,瞬間洞穿最前方的幽靈,余勢不減,繼續向后方的鬼魂沖去。
遠遠望去,像是一柄銀色長矛般,貫穿黑霧,命中沖鋒而來的恐懼騎士。
在銀色暉光之下,恐懼騎士連同它的鬼馬,一同消融不見,只留下一道筆直的銀色地帶。
【熱誠烈彈】!
盧錫安攻勢如浪潮,發射出一個會在接觸到敵人或者達到最遠范圍后爆炸的子彈。
霎那間!
璀璨的暉光像是燃燒的白色烈焰,灼盡涌來的黑霧,見到四周擁擠的幽靈鬼魂。
盧錫安迅速抬手,圣物手槍的槍口精準地指向了那些亡靈生物。
每一聲槍響,必會有一個亡靈生物的覆滅。
在盧錫安的精準點殺下,這些亡靈生物顯得無比孱弱,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直至殺戮停止,四周陷入難得的安靜。
巖洞附近的黑霧與之前相比,要黯淡許多。
盧錫安環望四周,已經看不到一個亡靈生物的身影,只剩下彌漫的黑霧。
他輕吐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一些,左手伸入懷里,掏出一個掛盒。
掛盒的邊緣有些破舊,但看起來卻經過細心保養。
顯得對它的主人來說,意義非凡。
盧錫安的手指輕輕觸摸掛盒,拇指輕啟,打開掛盒。
女人很漂亮。
一對杏仁似的大眼,飽滿的嘴唇,還有德瑪西亞人典型的高顴骨。
這幅肖像算得上是杰作,但它卻沒能體現出賽娜的力量和決心。
盧錫安很少會打開手心的掛盒,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心要是沉溺于悲傷之中,只會讓他變得軟弱。
而悲傷,就是鎧甲上的破綻。
盧錫安無法容忍自己徹底的沉浸在失去她的悲痛之中。
所以他在深深地望上一眼后,果斷地合上掛盒。
他明白自己應該將這串項鏈埋在熟悉的地方。
但他卻無法把有關她的回憶像她的尸身那樣葬在黃土之下。
盧錫安必須隔絕悲痛,直到殺死錘石,為賽娜報仇那天為止。
只有到那時,盧錫安才會放肆地為她痛哭,并向面紗之女[注:德瑪西亞人所敬奉的死神。在其他地方,人們稱她為羊靈。]獻上供品。
“那個可怕的夜晚已經過去了多久了呢?”
盧錫安望向籠罩比爾吉沃特的黑霧,輕聲低語。
他感到悲傷如同無底的深淵,窺伺著將他徹底吞沒的機會。
然而,他又一次硬生生地壓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回憶起從教團那里學到的本領,開始默念一段超凡咒文。
他和賽娜都知道這段超凡咒文,目的在于把任何情感都關在門外。
唯有這樣,他才能進入平衡的境界,才能面對超出想象的恐怖。
悲傷慢慢退了下去,但終究沒有完全消散。
只有在他感覺自己與賽娜的回憶漸行漸遠的時候,才會勉強自己打開掛盒。
盧錫安霍然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想起很多細節。
包括她下巴的弧線、皮膚的觸感、還有確切的瞳色。
復仇的路走得越久,也就離她越遠。
盧錫安抬起頭從肺中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的心跳放慢下來。
洞穴的四壁是暗淡的石灰石構成的,所在的懸崖上方就是比爾吉沃特的上城區。
在水流的運動和當地居民的采石工程雙重作用之下,城市下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
這是一處逃亡密道,平常時候很少會有人過來。
蒼白的墻上蝕刻著回環的螺線,涌動的潮水以及一些像是不會眨動的眼睛的圖案。
他知道這些符號都來自當地的宗教,但刻下它們的人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里了。
而他是跟著自己教團的密符才找到這里的。
在瓦洛蘭大陸上的任何一個城市,密符代表著避難所和支援所在的位置。
洞穴中只有洞頂反射的點滴微光,但當他的眼神隨著螺紋刻線移動時,他的手心開始微微發亮。
讓我作你的盾。
盧錫安低頭看去,賽娜的話語清晰得仿佛她就在身旁。
項鏈掛盒正閃耀著搖曳的綠色火光。
他將項鏈掛回脖子上,緊緊握住那對曾是遺物的雙槍。
許是感知到什么,盧錫安望向下城區酒館的位置,眸光閃爍。
“超凡者嗎?”
他對超凡者的存在毫不意外,畢竟這座海盜之城可謂是瓦洛蘭大陸比較特殊的城市。
“希望你們能堅持到天明吧。”盧錫安輕輕開口。
酒館所面對的那些亡靈生物,在充滿死亡氣息的暗影島內,只能說是弱小的存在。
這些弱小的靈魂,唯有在蝕魂夜之際,才會從永恒的黑暗中顯露出形跡。
一旦有強大的靈體關注到酒館,那么他們會避無可避的被抽掉靈魂,化作行尸走肉。
這樣的情況,他已經見過許多次。
轟隆??!轟隆隆!
盧錫安剛準備進入到巖洞內,去幫助那些逃難的比爾吉沃特人,就聽到上城區附近傳來陣陣轟鳴聲。
他當即眺望遠方,見到濃郁的黑霧里,隱隱有熾熱暉光綻放。
雖然光明淹沒在黑霧,但依舊有些醒目,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激烈的戰斗起來。
“火炮?是哪一位船長在黑霧里動手?”
盧錫安低語呢喃,回憶起在比爾吉沃特賞金榜上的強大存在。
平常無事的時候,他會接取一些賞金任務。
隨即盧錫安眸光緊縮,察覺到一股永遠不能忘記的氣息出現在遠方。
“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