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重安感動之余,說道:“父親還不至于到這種地步。”
或許有一天,矛盾會激化到這個地步。但絕對不是現在這個局面。
最少賀重安還沒有看見這個趨勢。
“凡是做最壞的打算,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一件事情不提前準備,等用得時間就遲了。”
“你不知道,京營是誰的地盤?”
京營內部,自然也有一套監督與制衡的體系。皇帝不可能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開國勛貴。
這套體系現在是沒有什么問題。
但到了將來圖窮匕見的時候,那就不好說了。
賀重安心中暗暗琢磨:“這一件事情,皇帝大抵會允許的。”
“父親有此心,孩兒不敢阻攔,但請父親在京營中,多加小心。”
賀子忠立即給賀重安一個蓋帽,說道:“我帶兵的時候,你都還沒有出生的。軍營里的東西,不需要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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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府中一間暗室中,幾根蠟燭渲染出昏暗的光芒。
“都聽說了吧。安妃折了,安妃的人,被貴妃全部清理出去了。”
“宮里變天了。”蒼老的生意說道。
“不僅僅宮里變天了。內務府也要變天了。”沙啞的生意說道:“貴妃娘娘,這幾日不安心養胎,居然在看內務府的賬目。甚至專門派人去摸我們的底。”
“貴妃娘娘是想做什么?”一個年輕的聲音驚呼道。
“這還需要問,太明顯了。貴妃娘娘是為了他兒子鋪路,盯上內務府了。咱們內務府的一團爛賬,真經得起查嗎?”
“你想做什么?”蒼老的聲音說道。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我們想做什么?”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們不做點什么,如何保住自己身?”
“或許我說的不太明白,你聽不懂。你是誰的人?”蒼老的聲音說道。
“啊-----”年輕的聲音驚呼一聲。
“我是自己人?”
“多年交情了,你如果不交底,今日就散伙,各回各家,剩下的看個人的造化了。”
沙啞的聲音遲疑片刻,最后低聲對幾個人說了三個字。
所有人為之一驚。
“他老人家的意思是?”
“貴妃如果沒有孩子,該多好啊。”
“貴妃一直在未央宮中,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不是貴妃在未央宮沒有下手的機會,是貴妃在陛下面前沒有下手的機會。但情況很快不一樣了。陛下的吉壤落成了。陛下早就算好了良辰吉日去看。”
“那時候,陛下不在未央宮。就是機會。”
“就算有機會,我們也什么做不了啊?未央宮中沒有了陛下,少了許多侍衛,也不是沒有其他人的。”
“這就不需要你管了。我們的任務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讓人進入皇宮之中。你們只需要選擇答應與不答應。”
一時間房間里陷入沉思。
只有蠟燭跳躍的光芒,拉扯著每一個人臉上陰影。
好半天,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好。”
其他人或附和,或點頭。
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是該給這個娘們一個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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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重安終于在未央宮混到一個房間。
所謂新聞處。就這樣一個小房間。
新聞處沒有上級領導。只是給了幾個腰牌,可以自由出入宮廷。賀重安沒有一份俸祿。他還領著七品侍衛的俸祿。
賀重安也不需要站崗了。每天的任務只有一件事情。
在皇帝吃早飯的時候,將每天內參放在早餐邊上。
賀重安忙了一整天,終于將第一份內參,做出來了。
皇帝吃過黃金一般的小米粥。隨手拿起內參瞄了一眼,然后放下,將另外兩份文書,遞給賀重安。
賀重安小心接過。
卻是侍從司與內閣,樞密院的簡報。
比賀重安上報的詳細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涉及面廣。
不管侍從司,還是內閣的簡報,都不僅限于京師。整個朝廷各個方面的消息,都匯總成文字。
“感覺怎么樣?”
“臣慚愧。新聞處的消息太少了。”
“不用如此,新聞處剛剛開張,消息少,這也是應該的。”皇帝拿起絲綢手絹擦了一下嘴,說道:“但將來卻不能如此了。你要用心啊。”
皇帝對賀重安的工作,還是很滿意的。
新聞處的成立,本身就是對內閣與侍從司的敲打。
賀重安這種每天情報匯總制度,已經幫助皇帝很好的掌控全局。
其實天下真正大事,是涉及方方面面的。
三個機構都會得到情報。
三份簡報,對應著看。縱然有一些小事,會被忽略。但真正大事,根本不可能漏過。
那些三方說法一致的事情,皇帝只需掃一眼就行。
皇帝真正需要關注的是一件事情,雙方,或者三方不一樣的說辭。那才是他真正需要關注的事情。
賀重安的簡報,雖然情報少。但集中在京城。對于京城的情報,卻比這三個部門都詳細了。
在皇帝看來,這已經完成任務了。
因為,皇帝最看重其實也是京城。
天下其他地方生亂,調集大軍平亂就行了。這對皇帝不是什么大事。但禍起蕭墻之內,變生肘腋之間。倏忽之間,京城失控。
皇帝如果不能提前反應。
也很難說有什么好下場。
不過,新聞處畢竟剛剛成立,事情做的也不是沒有疏漏的。
“臣一定謹記陛下教誨。”
“這一次去謁陵,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將新聞處搭建起來。有什么需要的,現在就給我說。”
天下人誰都知道,皇帝這一次去是看自己的萬年吉壤的。但皇帝自己修的陵墓,自然是在太祖,太宗,明宗,宣宗之下。
他作為子孫,很少去皇陵。既然好不容易去一趟。怎么可能不去祭拜祖先,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祭祖從來是大事。視察自己的陵墓是小事。
所以不管朝廷也好,還是宮中,都只會說是謁陵。
“臣想要幾個能在宮中行走的名額。”賀重安在委婉給下面人要官。一般人是不可能在宮中行走的。
皇帝點點頭,說道:“報給貴妃吧。讓貴妃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