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倆人在機場這種公共場合,肉麻至極的互相吹捧,搞得前來迎接的一眾高級將領都在心中腹誹不已。
一旁的德公看著這“師生情深”的場面,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心里忍不住感慨,李學文這小子,將來肯定會有大出息的。
其余的非嫡系中央軍將領,大多都在吐槽李學文不顧場合地拍校長馬屁,不講絲毫的臉面,除此之外倒也沒別的想法。
畢竟自已反正也不受校長的待見,李學文拍得再兇,也礙不著他們的事。
反正好處輪不到自已,壞處也落不到自已頭上,頂多就是看個熱鬧,心里腹誹兩句吃相難看罷了。
中央軍的將領,心里的想法那就多了,特別是同樣丟下軍隊,趕來迎接的湯跑跑,羨慕嫉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盯著正在上演師生情深的倆人,指節捏得發白,心里翻來覆去都是不甘。
憑什么?憑什么是李學文?
想當初南口戰役,我湯跑跑帶著十三軍獨戰日寇,頂著鬼子飛機大炮硬扛了十八天,就算最后撤退,那也是雖敗猶榮,讓小鬼子都對我敬佩不已。
哪里比不過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了?
雖然心里不忿,但是湯跑跑面上卻是不敢有絲毫表露的,只能在心里暗暗發誓。
等此戰過后,一定要讓校長和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真正能獨當一面的肱股之將,他李學文,不過是個曇花一現的小角色罷了。
小李長官拍起馬屁來滔滔不絕,把校長哄的找不到北,最后還是德公看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開口打斷了這‘感人至深’的師生重逢場面:“委座,此地非敘話之所,委座一路勞頓,還是先回指揮部休息吧”
談話被打斷,校長這才轉頭看向德公,語氣熱絡的說道:“德鄰兄,這段時間辛苦了,第五戰區在你主持下,屢挫敵鋒,戰果顯著啊”
“份內職責,不敢言苦,委座親臨督戰,全軍將士倍感振奮”德公同樣笑著回答,從語氣里,絲毫聽不出對于校長到來的不滿。
簡單的寒暄過后,一行人便乘車返回了第五戰區司令部。
指揮部內,校長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原本李學文是要坐到后面上次那個位置的,不過剛有往后面走的動作,就被校長叫住。
校長指了指自已左手邊的空地,笑著說道:“學文,你站到我身邊來”
這個位置,緊挨著校長,雖然沒有椅子,只是站立在一旁,但是象征意義非常巨大。
這年頭是講究論資排位的,不管李學文取得了多大的戰功,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也不可能坐到前排的位置。
能讓李學文站在校長的左手邊,已經是最大的特例了。
小李長官有些心動,但是面上還是擺出一副猶豫的模樣:“校長,學生....學生資歷淺薄,站在此處,恐有僭越,實在惶恐啊”
校長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不容置疑的說道:“誒,學文不必過謙,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賞,亦需非常之近,你是我黃埔的驕傲,是黨國倚重的干城,站在這里,我這個校長放心”
這番話,既是說給李學文聽,更是說給在場所有將領聽的。
一時間,指揮部內落針可聞。
坐在會議桌中斷的湯跑跑,拳頭已經在桌子底下攥的緊緊的了。
校長都這么說了,小李長官能怎么講?只能老老實實的站在校長的右手邊。
等所有人在自已的位置上坐好后,本次軍事會議正式開始。
自從跟小鬼子正式開戰以來,每次校長開這種高級會議,會議開始后,必定是娘希匹開場,隨后便是一連串的斥責。
將一眾將領罵的狗血淋頭,不管是嫡系,還是非嫡系,全都一個待遇。
但是,本次軍事會議,娘希匹開場的情況并沒有出現,校長反而是面帶笑容,對第五戰區近期作戰,尤其是南線大捷,臺兒莊大捷,光復臨沂,給予了高度肯定,慰勉了在座諸將一番。
一番勉勵結束后,校長終于說起了正事:
“此次徐州戰事,關系抗戰全局,國際矚目,前線將士之英勇,我已深知,然,值此決勝關鍵之際,我思慮再三,深感有必要親臨前線,與諸位共同承擔此歷史重任”
“因此,我決定,即日起,在徐州設立行營,統籌督導此間戰事”
此話一出,德公的心頭就是一沉,該來的,總算是要來了。
上次能將想要來徐州的校長給在電話里頂回去,那是因為校長當時還在武漢,但是這次可不行了。
校長打了德公一個措手不及,人已經到了現場,總不能將校長給攆回去吧?
不管德公心里的復雜情緒,校長繼續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已的‘戰略構想’和‘督導方針’。
“德鄰兄仍負戰區指揮之全責,整體作戰方案,亦由戰區擬定。”
“我在此,主要是為統籌全局,協調各方,并為前線將士提供一切必要之支持,確保我第五戰區能心無旁騖,給予板垣師團以致命一擊”
這番話聽起來是尊重德公的指揮權,但在場的都是經歷過校長督戰的老人了。
哪次校長親臨前線,名義上不是打著督戰的旗號?實際上全部都是親自下場指揮?
打了勝仗,全都是你校長的,打了敗仗,你校長只是督戰而已,全都是手下將領的鍋。
不管怎么玩,您這個大校長都是贏麻了。
會議上,校長慷慨陳詞,講述著自已調集的重兵正在前來徐州的路上,要擴大徐州會戰的規模,將在徐州這個地方,陳列幾十萬的兵力,再與日寇打上一場百萬規模的大會戰。
會議開到一半,中場休息時,德公私下里找到機會,委婉的勸說道:“委座,如今大戰在即,后勤補給,兵員補充,與友邦交涉,乃至國際觀瞻,諸事繁雜,千頭萬緒,皆需您方能理順....”
德公話里的意思,校長當然明白,這是在勸說自已不要參與軍事啊。
這番話搞得校長很不高興,當即便不悅的回道:“這些事情,你們去辦,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軍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