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內,當朱豐林那一人一塊錢的老舊刮地皮方案被蕭平波直接否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剛剛被李學文寄予厚望的經濟專家沈圖南身上。
沈圖南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閃爍著精明而缺德的光芒。
“軍座,諸位長官,朱專員的法子過于直白,也過于落后了。”
沈圖南緩緩開口,語氣平和的說道:“正如副軍座所說,刮窮鬼的錢,能有多少油水?還容易激起民變,敗壞名聲。”
“我們要賺,就賺有錢人的錢,而且要讓他們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地把錢掏出來。”
李學文身體微微前傾,認真的看向沈圖南問道:“哦?沈主任有何高見?說來聽聽”
沈圖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朱豐林等一眾當地官員,那意思不言而喻,這是我們中央一軍的軍事機密,無關人等趕緊滾蛋。
能在國府當官員的哪個不是人精,看到沈圖南的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朱豐林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立刻識趣地站起身,對著李學文和其他軍官拱了拱手:“軍座,各位長官,既然要商討軍機要務,卑職等人就先告退了。”
“專署那邊還有些公務需要處理,若有驅策,隨時聽候吩咐。”
其他幾個本地官員也連忙跟著起身,點頭哈腰的就要跟著朱豐林退出去。
但是就在幾人即將離開時,卻被李學文叫住。
只聽李學文對著沈圖南訓斥道:“圖南,你這是什么意思?朱專員和諸位同仁,那是我們自已人”
“是和我們一起在南陽共克時艱的同志,你搞這一套內外有別,豈不是寒了同志們的心?”
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讓原本尷尬的朱豐林等人受寵若驚,連忙停下腳步,臉上浮現出感激和惶恐的神情。
朱豐林趕緊躬身說道:“軍座言重了,是卑職等考慮不周,打擾了長官們商議正事”
“哎,老朱,你這話就不對了。”
李學文站起身,臉上換上和煦的笑容,走到朱豐林身邊,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李某人對自已人沒有什么嫡庶之分,只要真心實意的跟著我干,那就全是自已人,我李某人一視同仁”
朱豐林等人聽得心潮澎湃,只覺得這位李長官雖然是個丘八,拉攏他們的手段也上不得臺面,但真的變成自已人后,還是相當仗義和坦誠的。
“軍座如此信任,卑職等....實在是無以為報”朱豐林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好了好了,客套話不多說,坐坐坐,繼續開會”
安撫完朱豐林這些地方官員后,李學文給沈圖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說他的主意了。
沈圖南立刻會意,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通,總結下來就是發行債券,對南陽各地的富商進行攤派。
這個方案讓朱豐林等人鄙視不已,還以為是什么高見呢,還不是老套路?只不過目標是富人而已。
真是些沒見識的丘八,手段一樣糙,還藏著掖著。
一場大會也沒開出個結果來,李學文就宣布散會,讓所有人回去都想想主意,改天繼續開會。
當朱豐林等人離開中央一軍的指揮部后,剛剛參會人員再次聚集在指揮部內。
李學文看著沈圖南,開口說道:“好了,現在都是自已人了,有什么好主意就說出來吧”
“是,軍座”
沈圖南點了點頭,缺德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
“方才對朱豐林等人所言,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場面話,債券攤派,效率低下且后患無窮,非上策。”
“卑職有一計,若能施行,不僅可讓我中央一軍短時間內獲得巨額軍費,更能將整個南陽富商巨賈,土豪劣紳的錢袋掏空大半,而且,他們還得對軍座您感恩戴德”
“哦?快快快,詳細說說”
包括李學文在內的一眾人,眼睛瞬間亮了,全都豎起了耳朵,眼神灼灼的看向沈圖南,等待他的高見。
“軍座,各位長官,如今前線戰事激烈,我國又無法自產磺胺,國內對于西藥的缺口巨大,卑職的主意就是在磺胺的生產上打主意”
“你的意思是?”
“咱們中央一軍不缺磺胺,卑職請求軍座撥付一批磺胺藥品交給卑職運作”
沈圖南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將自已的運作方法說了出來:“卑職會從難民中挑選一個合適的人員,給他安上一個有個海外名校的虛假學歷,”
“最好是德國或者美國的化工博士頭銜,然后,由我們暗中運作,宣傳他攻克了磺胺生產的技術,隨后讓他出面,開始向外低價零散的出售自制磺胺”
“現在黑市上一支磺胺注射劑一根小黃魚,一片磺胺藥片也要幾塊大洋,如果南陽當地的富商巨賈,土豪劣紳得知有這么一個人,他們一定會找上門想要拿藥售賣”
說到這里,沈圖南微微一笑,臉上缺德笑容更甚,手舞足蹈的繼續說道:“當那些聞到腥味的土財主們找上門,想要大批量進貨時”
“我們的那位海歸博就會愁眉苦臉地告訴他們,目前的磺胺,雖然技術已經突破,但是由于沒有機器,只能純手工,小批量的熬制,產量極其有限”
“只有買到國外專業制藥機器,才能開始生產大批量,低成本的磺胺出來.....”
等待沈圖南講完,指揮部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片刻后,李學文猛地一拍桌子,臉上同樣綻放出,和沈圖南一樣缺德的笑容。
厲害,厲害啊,這個沈圖南如果晚生幾十年,絕對能在緬北那塊混出名堂,這腦子實在是太好用了。
連這種高明的詐騙主意都想的出來。
“高,實在是高,沈圖南,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就按照你說的辦,立刻去辦,要把磺胺可以自產的消息,給老子傳遍整個南陽十三縣”
“老子這次要把整個南陽地主老財的褲衩子,都給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