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德城內,鬼子110師團指揮部內。
師團長飯沼守看著前沿觀察所傳遞過來的情報,比對著沙盤上國軍兵力的快速移動,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衰字。
沉默良久后,飯沼守看著自已那一臉凝重的參謀長,臉色難看的問道:“松田君,為了拿下彰德城,李學文大概出動了多少部隊?”
“師團長閣下,根據現有的情報來看,李學文此役共出動了中央軍嫡系或雜牌共七個軍,人數在十二萬人上下”
說到這里,參謀長松田嚴停頓了片刻,看著一臉難看的師團長,隨后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李學文的中央一軍,同樣出動了相當強悍的重武器部隊”
“根據現有情報來看,39集團軍直屬的150重炮團確定參與本次作戰,廖建楚的裝甲201師疑似參與本次作戰。”
聽著自已參謀長的講述,飯沼守突然間覺得,彰德城這個豫北重鎮,平漢鐵路北段咽喉,晉,冀,豫三省交界之所的交通要地,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天照大神啊,雖然110師團是標準的四單位制甲種野戰師團,滿編人數為兩萬兩千人,但是面對14萬國軍外加一個150毫米重炮團的進攻,飯沼守都不認為能頂得住他們的進攻。
后面還有一個火力強大,機動迅速的裝甲師在后面壓陣,這讓他飯沼守怎么守?
想到剛剛轉入預備役還不到一個月的前任桑木崇明,飯沼守心里忍不住陰暗地想道,是不是他桑木崇明恐懼于李學文作戰,而故意在11月黃土嶺作戰中配合失誤。
故意讓名將之花阿部規秀落入十八集團軍的伏擊中,從而導致阿部規秀的部隊被圍殲,阿部規秀這個山地戰專家被十八集團軍擊斃?
瞅著新任師團長出神,參謀長松田嚴開口提醒道:“師團長閣下,面對支那軍的圍攻,我部應如何應對?”
“嗯,確實是應該好好應對一下”回過神來的飯沼守先是應了一聲,穩了穩心神后,開口問道:“方面軍那里如何指示?”
“軍情已經上報,多田駿司令官那里沒有任何回復,要求我們自行抉擇”松田嚴回道。
飯沼守微微皺眉,繼續問道:“那援軍呢?”
“沒有援軍”
“.....”
“目前正處于支那人的冬季攻勢中,華夏占領區內,支那人的軍隊對蝗軍進行了大規模的反撲,各地都在交戰,蝗軍兵力緊張,方面軍暫時無法抽調軍隊對我們進行支援”
雖然知道如今兵力緊張,但飯沼守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道:“開封的援軍呢?開封無法支援嗎?”
“根據情報顯示,中央一軍沿黃河布防,開封城內的蝗軍無法支援我部”
聽到沒有援軍后,飯沼守的天都塌了。
飯沼守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最后的希望也破滅了,李學文顯然做了周密的部署,不僅圍點,還踏馬的打援。
死守?憑借兩萬多人,面對十二萬以上的敵軍,外加重炮和可能出現的裝甲突擊.....
飯沼守幾乎可以預見那慘烈的結局,外圍據點被一個個拔除,城墻在重炮轟擊下崩塌,巷戰中兵力被優勢敵軍逐步消耗殆盡,最終全軍覆沒。
自已恐怕也逃不了一個玉碎的下場。
就在絕望的時候,飯沼守突然想起了長治的舞傳男,轉進的念頭出現在了飯沼守的腦海。
臉上陰晴不定了良久,飯沼守突然說道:“給多田駿司令官發報,既然沒有援軍,那我110師團準備轉進到翼省境內,沿漳河與李學文部死戰”
“這.....”
“發報”
“哈衣”
參謀長松田嚴猛地低頭領命,心中卻也暗暗松了口氣,畢竟能活著,誰踏馬愿意死。
電報傳到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多田駿看著飯沼守發來請求轉進的電報,臉上的表情相當復雜。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蝗軍的兵力不夠,面對李學文組織起來的強大攻勢,根本沒有抵擋的能力。
命令110師團死守彰德,四面被圍的情況下,彰德那就是一個死地,110師團的結局可想而知,以華夏派遣軍的兵力情況來看,如今已經經不起一個師團再次被全殲的后果了。
撤退雖然丟人,但是對戰局有益。
當然了,多田駿肯定是不會背這個鍋的,面對飯沼守轉進的電報,多田駿表示不聞不問不回,其中的深意你飯沼守自已體會。
深夜,期待了一個下午的電報都沒有收到,飯沼守也大概明白了多田駿的意思。
沒有回復,本身就是一種回復。
松田嚴看著沉默不語的師團長,忍不住問道:“師團長閣下,我們如今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轉進了”飯沼守靠在座椅上,語氣復雜的說道。
“哈衣,那我們何時轉進?”
“自然是越快越好,在李學文的軍隊發起進攻前撤出”
“納尼?”
對于飯沼守的安排,松田嚴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師團長閣下,難道我們不抵抗一下,然后再撤退嗎?”
“本次敵軍主力不是中央一軍,戰力有限,我們給予支那軍大量殺傷后轉進,這樣還能保留我蝗軍的威嚴”
飯沼守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不不不,松田君,你的思路是錯的,和支那軍交火后再撤,對蝗軍的威嚴傷害是最大的”
“請師團長閣下賜教”
“趕在支那軍發起進攻前轉進,不與支那軍交火,那我們110師團就是主動撤出彰德,是戰略調整”
說到這里,飯沼守感慨的說道:“相反,如果先打再撤,哪怕給敵軍造成巨大殺傷,在所有人看來,那也是頂不住了才跑的”
聽了飯沼守的解釋,松田嚴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心里對于這個新任師團長佩服不已。
就這樣,在飯沼守的安排下,彰德地區的小鬼子開始秘密且迅速的撤退。
在離開彰德的前一晚,飯沼守在指揮部內留下了相當囂張的一封信:“今吾離此城,非力不能守,乃不屑與汝爭此瓦礫之地。”
“倘若李司令有膽,可敢提兵至漳水之畔,與吾麾下蝗軍一決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