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牛旺財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去哪?”
陳老三上前“啪啪”打了幾下他的臉,好不容易才讓他清醒過來。
“老牛,快醒醒,我們走了。”
牛旺財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圓圓強忍住內心的惡心把他架起來。
李二狗等三個人各自摟著一個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百樂門大舞廳”。
和李二狗判斷的一樣,他們剛走出舞廳大門,便有兩個男子悄悄跟了上來。
此時正是初春時節,月朗星稀,西北風一吹,幾個人不禁打個寒顫,酒也醒了大半。
“先生,你們住哪?我們要不要叫幾輛黃包車?這天實在是太冷了。”靜雯一邊按住被風吹起的旗袍一邊說道。
牛旺財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要帶這幾個女人回去,然后……,他忍不住“嘿嘿”兩聲。
“我們住在……”
沒等牛旺財說出來,李二狗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把他踢了個狗吃屎。
“老三,管住他的臭嘴。”
牛旺財不明所以,從地上爬起來剛要嘟囔,被陳老三一個眼神嚇得立馬閉了嘴。
“我們住在前面不遠的地方,走過去就行,正好可以醒醒酒。”
六個人兩兩一對,魚貫前行。
李二狗一直在尋找擺脫運河幫尾巴的機會。
機會很快便來了。
“老三,前面有個廁所,我們去撒泡尿,老牛一起吧。”李二狗說道。
“廁所是什么?”牛旺財一雙牛眼睜的如銅鈴一般。
“讓你去你就去,咋那么多事?”陳老三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腳。
牛旺財不敢再說話,三個人便先后進了廁所,靜雯三人在門口等待,運河幫的兩個人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大約十分鐘過后,里面依然沒有動靜。
圓圓忍不住埋怨道:“他們怎么去了這么久?不會掉茅坑了吧?”
靜雯擔心他們喝醉了酒,便喊道:“先生,先生……”
里面依然沒有回應。
“先生,先生……”
三人喊了半天,里面連聲屁都沒有。
三人面面相覷,然后一邊喊一邊走了進去,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廁所后面的窗戶開著,涼風襲來,靜雯發現窗臺上竟放著十五塊大洋!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到底在玩什么?
每人分得五塊大洋,內心還是無比的喜悅,倒是靜雯顯得很落寞。
他怎么就不告而別了呢?如果能和他……
靜雯羞澀地笑了,她笑自已是個花癡!
三人剛走出男廁所,迎面正好碰到運河幫那兩個人。
兩人急匆匆進入廁所又從廁所跑出來。
“他們人呢?”
“從窗戶走了!”
“走了?去哪了?”
“我們還想知道他們去哪了?你們是誰?”
兩人不再搭理她們,重新返回廁所,從窗戶跳出去追了上去。
“太可惜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牛旺財一直在嘆息,腦子里全是圓圓的樣子,他腦子里本來想好了十幾種姿勢,可現在都用不上了。
李二狗和陳老三都不愿搭理他。
“狗哥,我看運河幫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去旅店嗎?”
運河幫的人究竟有多大勢力,李二狗并不知曉,但今天他們能大搖大擺從“百樂門大舞廳”大門走出來,就說明運河幫并不像傳說中那般不可一世。
“這大冷天,不去旅店還能去哪?先不管那么多了,今晚先住一宿,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三人回到旅店,牛旺財倒頭便睡。
“老三,晚上別睡的太死,槍放在枕頭底下。”李二狗還是有些擔心運河幫的人會來報復。
“放心吧,狗哥,你安心睡,我來守著。”
和牛旺財比起來,陳老三確實是一個可用之材,他決定把即將組建的民團交給他。
一夜無事,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狗哥,早,睡得怎么樣?”
“老三,你一夜沒睡?”
“后半夜睡了一會,”陳老三笑了笑,“我睡覺輕,有一點動靜都聽得到。”
李二狗看了看還在鼾聲如雷的牛旺財,更加覺得他毫無用處。
“洋鬼子這酒后勁真大,”李二狗揉了揉沉沉的太陽穴,“比不上咱們的蘭陵老白干。”
“確實喝不慣,和馬尿似的,有股怪味。”
李二狗肚子咕嚕一聲,差點吐出來,“老三,大清早別說這么惡心的話。”
陳老三摸著腦袋嘿嘿一笑,說道:“我們出去喝碗白粥,洗洗胃。”
“走吧,叫著老牛。”
陳老三喊了半天,牛旺財頭疼的厲害,翻個身繼續睡覺。
兩人沒理他,相繼走出房門。
太陽剛剛升上地平線,街上卻已熙熙攘攘,到處都是叫賣聲。
兩人在一個粥鋪前坐下,要了兩碗白粥、幾根油條。
“老板,張家園怎么走?”
張家園是省城的最大的交易市場,也是周邊幾個省最有名的商品集散地。
當地人都說,張家園除了人,什么都賣。
但李二狗相信,只要錢到位,人肯定也會賣。
老板指著前面一條大街,說道:“看見前面那條大街了嗎?沿著那條路一直往西走,走到頭右轉就是。”
“謝謝老板,你家這白粥味道很地道。”李二狗隨口夸道。
“聽先生口音不像本地人,去張家園進貨?”老板是個半老徐娘,見李二狗儀表堂堂,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是啊,想進點百貨回去賣,老板有熟悉的鋪子嗎?”
“我可沒有,我基本都不出門,你們去了多逛逛,別被人騙了。”
真是個心善的老板娘,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李二狗吃干抹凈之后,準備去張家園逛逛。
李二狗來省城之前,特意請鳳凰鎮民團隊長張大發喝了頓酒,打聽到張家園有家劉記百貨店販賣槍支,他們的槍支是軍隊當官的倒賣的軍用物資,價格相當便宜。
“狗哥,牛旺財怎么辦?他一個人在旅店行不行?”
在李二狗的印象中,牛旺財是一個膽小怕事之人,樹葉掉下來都怕砸到腦袋。
“沒事,他一個人不敢出門。”
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兩人便來到張家園。
一個廣場上,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