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干爹說得對,我們鄉下巴掌大的一塊地方確實耽誤人的前途,所以,我想讓這兩位兄弟進省城的軍校進修進修。”
吳有德沒想到李二狗竟提出這樣的請求,這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省城軍校的校長正是他以前的部下。
“這個容易,現在軍校缺的就是你們這種青年才俊,放心吧,這事包在我身上。”
李二狗看吳有德的態度,就知道他并沒有明白自已的意思。
“干爹,您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我說的是進修,要是讓他們在軍校里學個三年五載那可不行。”
吳有德笑道:“你小子就是不讀書看報紙,現在急缺軍事人才,哪有時間讓他們在軍校里學三年五載?一般半年,最多一年就能畢業。”
“那畢業之后呢?”
“畢業之后當然是去部隊當軍官,從你進入軍校的大門就已經當兵入伍了。”
李二狗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干爹,現在軍閥混戰,當兵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吳有德徹底被李二狗整糊涂了。
“二狗,你小子是不是下雨沒打傘啊?”
“下雨沒打傘?”李二狗一頭霧水,“干爹,您這話啥意思?”
“腦子進水了唄!”吳有德笑道,“不想當兵那還上軍校干什么?”
李二狗富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宋孬蛋和張清明。
“干爹,不是說不當兵,我的意思是畢業之后我們可不可以自由選擇,想當兵就當兵,不想當兵就回家種地。”
“二狗,你小子腦子里面裝的是不是都是漿糊?你以為上軍校是鬧著玩的?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那里是為國家培養軍事人才的地方,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草臺班子。”
李二狗忙賠著笑臉說道:“嘿嘿,干爹,我只是說假如,您知道的,我們胡家大院也成立了民團,也需要軍事方面的人才。”
“你呀,腦子里只有胡家大院,巴掌大的一塊地方,”吳有德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能有什么出息?”
“故土難離啊,還望干爹理解。”
“好了,等畢業之后再說,應該不難辦。”
“謝謝干爹,”李二狗看向宋孬蛋、張清明,“你們快謝謝吳爺。”
“謝謝吳爺!”
“省城軍校的校長張永清是我以前的老部下,待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你們明天直接去找他。”
“干爹,我就知道在省城沒有您辦不了的事情。”
“我替你辦了事,你是不是陪我吃頓飯表示感謝啊?”
“嘿嘿,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吃過飯之后,李二狗和靜雯陪著吳有德在小花園里散步。
“二狗,現在下面是什么情況?災情很嚴重嗎?”
李二狗嘆了一口氣,神情嚴峻。
“相當嚴重!”
“有多嚴重?”
“已經出現易子而食的慘狀。”
“政府就沒采取救災措施嗎?”
“到處都在打仗,根本沒人顧及老百姓的死活。”
“當年我們這些人跟著先總理一起拋頭顱灑熱血,推翻清政府的統治,建立了民國,本想著能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沒想到這都快二十年了,百姓的生活非但沒有改善,還變得更糟,那我們當初參加革命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吳有德說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靜雯趕緊扶著吳有德坐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
“干爹,您別生氣,政府的事咱們管不了。”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政府?天天只知道爭地盤,他們怎么就不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呢?”
“干爹,他們不是不懂,他們讀的圣賢書比老百姓多得多。”
吳有德顯得很不屑。
“圣賢書都被他們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我聽說現在南方出現了一支由窮苦人組成的隊伍,叫什么紅軍,鬧得很兇。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這個道理再淺顯不過了。”
提到紅軍,李二狗想到了李云龍,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干爹,我聽說是省政府夏主席下的命令不讓上報全省災情。”
“呵呵,你以為南京中央政府那群人都是聾子瞎子嗎?北方幾省發生這么大的災情他們能不知道?我聽說夏瀚林早就把災情報上去了,是南京中央政府故意裝不知道,這樣他們就可以不撥賑災糧。”
“夏主席可以接著上報啊,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百姓自生自滅吧?”
“這個夏瀚林吶,謹慎有余而魄力不足。他雖是南京國民政府委任的省主席,可咱們周邊這幾個省都是馮大帥的地盤,兩邊還打著仗呢,他們哪顧得上老百姓的死活。”
靜雯感嘆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怎么樣,受苦的總是老百姓。”
吳有德同樣感慨萬分。
“咱們都是刀俎上的魚肉,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實在是太過渺小。”
李二狗沒有他們那么多的感慨,有發感慨的機會不如踏實辦點實事。
“干爹,我還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吳有德笑道:“二狗,你這次可沒白來啊,這么多忙需要我幫。”
李二狗沒把自已當外人.
“干爹,當兒子的遇到困難,不找干爹找誰啊,您說是吧?嘿嘿。”
“你呀,油嘴滑舌,說吧,這次又是什么事?”
“干爹,我有個好兄弟叫孫竹剛,現在任江東縣警察局局長,因為賑災的事得罪了江東縣長王正直。”
“怎么?他想調離江東縣?”
“不是!王正直在江東一手遮天、魚肉百姓,導致民怨沸騰,他才是江東最大的禍害。”
“二狗,你繞來繞去的快把我繞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說。”
“干爹,如果王正直被撤了職,您能不能給夏主席打聲招呼,讓我的好兄弟孫竹剛接任縣長,他肯定能做好賑濟災民的工作。”
“二狗,你跑官要官跑到我這里來了,我只是一介草民,哪有那個權力?”
“干爹,您不知道江東的百姓有多可憐,一個黃花大閨女才賣一塊大洋,賣妻粥子、易子而食的現象更是數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