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靜雯派了一輛車,李二狗帶著胡士高回到胡家大院。
胡士高離開胡家大院已有近一年的時間,再次回來,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
張二驢嘆息一聲:“狗哥,老爺怎么瘦成這個樣子?我都快認不出他了。”
“別廢話了,快把老爺抬進屋,再讓人去告訴大奶奶、二奶奶一聲。”
張二驢把胡士高從車里抱出來,就像抱著一只瘦巴巴的小豬崽。
胡士高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現在離開省城的醫院并斷了藥,最多不會活過三天。
不一會兒,于蘭芝走了進來。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胡士高。
“二狗,老爺怎么瘦成這個樣子?都沒人樣了。”
“大奶奶,我看得給老爺提前準備準備后事了。”
“你看著辦吧,這年月,也不用太鋪張浪費。”
于蘭芝一刻也不想多待,說了幾句話就匆匆走了。
張玲玉則始終沒有出現,她早就恨透了胡士高。
李二狗把準備后事的事交給張二驢,自已則去了縣城。
到達縣城時已是晚上七點,李二狗直接來到孫竹剛家里。
嚴婆惜一看到李二狗,立刻兩眼放光迎了上去。
“二狗兄弟,你大哥不在家,咱們進屋說。”
李二狗現在對嚴婆惜是又愛又恨,不見吧還想,見了自已又吃不消。
“嫂子,大哥去哪了?”
“別提他了,現在他都快不認識這個家門了,天天半夜才回來。”
“大哥現在是縣長,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嫂子得多理解才是。”
嚴婆惜大吃一驚。
“什么?縣長?他什么時候當上縣長了?”
李二狗笑道:“省政府剛剛任命大哥為江東縣縣長,嫂子現在是縣長夫人了,恭喜恭喜啊。”
嚴婆惜喜不自勝,她知道當上縣長意味著什么。
“二狗兄弟,你大哥能當上縣長都是你幫的忙,嫂子得好好感謝感謝你,快進屋。”
李二狗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乖乖跟著她進了屋。
孫竹剛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到家。
“兄弟,你什么時候來的?”
李二狗站起來,只感覺雙膝無力。
“大哥,我是特意來恭喜你的,孫縣長,以后請多關照兄弟才是。”
孫竹剛握住李二狗的手,嘴里一個勁地感謝。
“哎呀,我能當上這個縣長全虧了兄弟幫忙,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了,你嫂子包餃子給你吃了嗎?”
“吃了,嫂子包的餃子最好吃,我每次都吃撐。”
“兄弟啊,大哥現在是越來越佩服你了,什么事都能想到前頭去,只是……”
看孫竹剛話說了半截,李二狗問道:“大哥,只是什么?”
“上次你讓我去關押地主的地方,他們果然撐不住,紛紛答應自愿捐贈糧食,為了防止他們事后不承認,我讓他們當場寫下來自愿捐多少糧食,可現在他們聽說王縣長死了之后又開始耍賴不愿意捐糧了。”
“大哥,此事湯司令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要想坐穩縣長的位子,一定得把這三十萬斤軍糧籌齊,否則……”
“大哥當然明白,我正為這事發愁呢,兄弟有什么好辦法沒有?”
李二狗哈哈一笑,說道:“大哥,他們當初是怎么答應的你都忘了嗎?”
孫竹剛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哈哈,兄弟,大哥現在是真的離不開你啊,我看你還是來縣里幫大哥吧,咱們兄弟聯手干出一番事業來。”
“大哥,我只是一個地主家的小管家,可吃不了你們政府這碗飯啊。”
孫竹剛現在越來越依賴李二狗,他能從警察局的一個小隊長火箭般躥升到縣長的位子上,完全是靠李二狗的運作。
“兄弟,大哥不是和你客套,是真心邀請你到縣政府來幫我。”
李二狗知道孫竹剛是真心,但他也確實沒有進入縣政府工作的打算。
胡家大院、清風寨還有省城吳有德那邊已經讓他自顧不暇,他實在沒有精力再摻和江東縣政府的事情。
“大哥,咱們是兄弟,我是真的沒有能力到政府工作,而且我也受不了你們政府的各種條條框框,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只要大哥有需要,兄弟隨叫隨到。”
“好兄弟,有你在大哥才能心安。”
“還有一點,”李二狗囑咐道,“湊齊三十萬斤軍糧后,一定不要主動交給湯司令,一定要等他給江東下最后通牒時再交出去。”
孫竹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孫竹剛安排警察局雷霆出擊,把江東縣所有的地主豪紳全部抓到縣里,還是關押在上次的院子里。
當警察拉出水管要對他們澆個透心涼時,所有人立馬屈服。
孫竹剛很快湊齊了三十萬斤軍糧,全部放在縣政府倉庫里,安排十多名警察日夜看守。
湯司令得知莊仁義的死訊后,立即安排后勤部長賈文明帶領五百名士兵來到江東縣,把江東縣政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守的警察被繳了械,賈文明帶人直接闖進縣政府大院。
“軍爺,鄙人是江東縣新任縣長孫竹剛,不知道您怎么稱呼?”
賈文明沒有說話,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孫竹剛。
身后的一個衛兵神氣活現地說道:“這是我們后勤部賈部長。”
孫竹剛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向前伸出手,熱情地說道:“賈部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里面請。”
賈文明鼻子里“哼”了一聲,直接走進了縣政府大樓。
“孫縣長,知道我為什么來你們這里嗎?”
“知道,知道,鄙人剛剛到任,還沒來得及向湯司令匯報工作,還請賈部長回去一定替我多美言幾句。”
“孫縣長,我是一名軍人,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吧,莊主任死在你們江東縣,湯司令要你們江東縣給一個說法,不然我們就要血洗江東縣政府。”
寒冬臘月的天氣,孫竹剛被嚇得滿頭大汗,大顆大顆的汗珠沿著臉頰流下來。
“別別別,賈部長,您先別生氣,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