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頂天畢竟是打過仗的人,此時他已經預感到有些情況不妙。
山寨太安靜了,安靜地令人毛骨悚然。
“都給我停下!”
熊頂天大喝一聲后,冷靜地觀察著廣場四周。
黑暗中,一個一個的麥垛如墳堆般分布在廣場及其周邊,他敏銳地聞到了硫磺木炭的味道。
“不好……”
他話音未落,突然,一顆信號彈從東南方向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放出絢爛的煙花。
四周突然有無數個帶著火苗的箭矢射向麥垛。
“有埋伏,快撤!”
所有的麥垛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燃,麥稈夾雜著火藥,瞬間燃起了沖天大火。
保安團的士兵驚慌失措地四處亂竄,被燒死燒傷者不計其數。
熊頂天帶著部分士兵向寨門方向沖去,突然前面的道路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道火墻,火苗足有兩人高。
火勢越來越大,空氣中滿是人體燒焦的味道。
幾個身上著火的士兵尖叫著四處亂竄,很快就倒在地上沒了聲響。
“團長,怎么辦?再這樣下去,兄弟們就都被燒死了!”
“都不要亂!”
熊頂天大喝一聲也難以穩住四處逃竄的士兵。
炙熱的火苗幾乎要把人烤熟,大家紛紛逃竄,根本顧不得其他。
熊頂天觀察著道路上突然出現的這面火墻,判定是有人在道路上挖了一道壕溝,壕溝里堆滿了燃料。
“快來人,扔手榴彈,把這道火墻給老子炸開。”
毛學旺趕緊指揮人向火墻扔手榴彈。
“轟轟轟……”,幾聲爆炸聲響過后,果然在火墻中炸開一個缺口。
“大家都不要慌,快跟我沖下去!”
慌亂中,大家看到一個缺口,仿佛看到了救星,他們紛紛從缺口涌出,奔向寨門。
沖出寨門之后,大家馬不停蹄地向著山下沖去。
“轟,轟,轟……”
數十顆地雷同時爆炸產生的碎片頓時將幾十個保安團的士兵送上了天。
山寨里響起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沖啊!活捉熊瞎子!”
……
“團長,里面的土匪沖出來了,我們快撤吧。”
熊頂天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斷臂殘肢,雙眼噴火,自已玩了一輩子鷹,沒想到竟折在了這么一個小小的土匪山寨。
他不甘心!
可他手下的這群慫兵早已被嚇破了膽,他們尖叫著慌不擇路地向山下沖去!
大勢已去!
毛學旺催促道:“團長,快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媽了個巴子!老子早晚要鏟除霸虎寨,撤!”
熊頂天帶領著殘兵敗將向山下奔去。
天黑路滑,大量的士兵擠在狹窄的山路上。
有些人一腳踩空,連滾帶爬地摔了下去,還未來得及起身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身上,后面的人也摔倒在地,身體像石碾一樣滾下山去。
一時間,鬼哭狼嚎聲不絕于耳。
剛沖到半山腰,兩邊的密林中突然響起來密集的槍聲,狼狽逃竄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埋伏!快隱蔽!快隱蔽!”
短暫的驚慌失措之后,毛學旺指揮著幾個機槍手對著兩邊的密林就是一陣射擊。
其他士兵趁著這個空隙,紛紛往山下沖去。
此時,山下負責接應的保安團一個連的士兵正與陳嘎子激戰。
縣保安團特意留下一個連的士兵在山下接應,陳嘎子為了避免暴露,一直隱藏在樹林中。
一直聽到山上傳來交戰的聲音,陳嘎子才帶領著人沖了出來。
縣保安團雖然只是地方部隊,但畢竟經過實戰的檢驗,單兵作戰素質遠遠強于清風寨的土匪。
清風寨雖然人數占優,武器也不差,但和保安團比起來,差距還是非常明顯。
保安團一個連有五十多名士兵,陳嘎子帶領著清風寨一百多人與之戰斗,才不到二十分鐘就被壓制在一個山坡下動彈不得。
陳嘎子心急如焚,如果山上潰逃下來的人與山下接應的人匯合在一起,自已隨時有被消滅的可能,就別提全殲對手。
情急之下,陳嘎子指揮著手下的弟兄沖了出去。
“兄弟們,給我狠狠地打!”
一陣機槍掃射,十幾個弟兄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陳嘎子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他剛要沖鋒,被身邊的一個人死死地摁住了。
“陳經理,不能再沖了,否則咱們這些兄弟就都折進去了。”
陳嘎子這才冷靜下來,看著身邊或死或傷的兄弟,他心如刀絞。
“陳經理,我們撤吧,敵人火力太猛了。”
陳嘎子心知自已責任重大,一旦撤了,就無法完成全殲保安團的命令。
“不能撤!一旦撤下去,狗哥的計劃就全泡湯了,你我都得被寨規處置!”
“可……”
“轟,轟,轟……”
迫擊炮的炮彈在人群中開了花,斷體殘肢散落在眾人身邊,活著的人被嚇得臉色蒼白,有一些膽小之人竟蹲在地上嘔吐不止。
熊頂天帶領著潰兵逃到山下,與山下的隊伍匯合在一起。
張石頭按照李二狗的部署,并沒有帶領著人追擊下來。
秀才帶領的霸虎寨兄弟怕被張石頭帶領的人誤傷,只在山上吶喊,也沒有追擊下來。
其實他們就是追擊下來也沒有多少作用,因為他們手里拿得是大刀長矛。
留守的連長跑到熊頂天面前,大聲報告道:“團長,那邊是他們埋伏的人,已經被我們打的抬不起頭了。”
熊頂天瞅了瞅山上,吶喊聲雖然震天響,但卻并沒有人追下來。
這一仗下來,連土匪的毛都沒看到,自已帶的兵卻折損大半,他怎能不惱!
他目露兇光,大喝一聲:“徹底消滅他們。”
匯合之后的保安團還有將近一百人,面對僅剩幾十個人的清風寨土匪,無疑占據絕對優勢。
迫擊炮、機槍、手榴彈一陣招呼,陳嘎子已經面臨絕境。
“陳經理,再不撤我們就真的全軍覆沒了。”
“不能撤!讓兄弟們給我頂住!”
“陳經理,你看看,我們只剩下這些兄弟了!”
陳嘎子環視四周,死得死傷得傷,人員已經折損過半,很多人已經嚇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