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嘎子“噌”的站了起來。
“狗哥,怎么能怪你一個人呢?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你處分我吧。”
陳老三也自我檢討道:“是啊,狗哥,不能怨你,如果我能早一點把大炮運過來,咱們的損失不至于這么大!”
張石頭也跟著站了起來。
“都怪我,當時如果我在靈活一點,早一點帶人下山支援就好了。”
秀才同樣表態道:“當時我只考慮霸虎寨的兄弟缺乏武器,沒能第一時間下山支援,我也有責任。”
李二狗被眾兄弟感動了。
“兄弟們,你們既然叫我一聲狗哥,責任當然得由我來扛。”
“狗哥,是我的責任。”
“是我的責任。”
……
眾人激動地全部站了起來,李二狗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坐下。
“大家先坐下,聽我說。”李二狗緩緩站了起來,“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覺得自已已經沒有能力帶領大家奔前程。”
“狗哥……”
李二狗伸手制止了秀才。
“秀才,先聽我把話說完。”李二狗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想解散山寨,大家以后還是各奔前程吧。”
李二狗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不能啊,狗哥!”
“是啊,咱們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怎么能說解散就解散呢?”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山寨里!”
“我堅決不同意!”
面對大家的不理解,李二狗早有預料,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自從咱們進駐清風寨以來,通過制定寨規、完善管理、訓練隊伍、建糧倉建福利房等一系列措施,將清風寨建成了江東第一山寨,之后陸續兼并了青山寨、霸虎寨,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
李二狗環視大家一圈,眼圈泛紅。
“無論咱們怎么努力,清風寨都只是一個土匪山寨,兄弟們的未來在哪里?我們努力的意義又在哪里?難道我們當一輩子的土匪嗎?”
秀才知道,李二狗這是鉆進了牛角尖,此時的他已經迷失了自我。
慕容雪的死對他打擊太大,此次損兵折將只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罷了。
“狗哥,如今政府腐敗、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大家嘯聚山林就是為了能有口飯吃。什么未來、什么意義對于咱們這些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能活下去就是咱們堅持下去的最大意義。”
陳老三附和道:“是啊,狗哥,大家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好嗎?”
陳嘎子深有同感。
“狗哥,如果沒有你,沒有清風寨,我們可能早就餓死了!”
張石頭附和道:“大家說得對,離開清風寨,大家只能等死!”
李二狗心灰意冷,大家發自肺腑的話他只當做是安慰之言。
“既然大家不愿意解散山寨,我也不勉強大家,但我以后不能再領導你們了,也請大家不要勉強我。”
陳老三激動地拍案而起,大聲說道:“狗哥,你不領導我們,誰能領導我們?除了你,其他人我陳老三誰都不服!”
“是啊,狗哥,我們大家只服你!”
“你是我們大家的主心骨,沒有你我們不行。”
李二狗紅了眼眶,但他心意已決。
“大家難道想逼死我嗎?”
“狗哥……”
秀才拉住激動的陳老三。
“三哥,咱們別再逼狗哥了!”
“秀才,這怎么是逼他?難道你狗日的想當老大嗎?我告訴你,除了狗哥,我誰都不服!”
“三哥,我是哪種人嗎?我的意思是先讓狗哥冷靜一段時間,我們不要再逼他了。”
大家齊刷刷看向李二狗,此時的他精神萎頓、形體衰頹,感覺隨時會垮掉。
“狗哥,咱們現在有三個山寨,二百多號兄弟,接下來咱們到底該何去何從?你如果撒手不管,兄弟們就徹底沒了主意。”
其實李二狗早就想好了一切。
“我有一個建議,說出來供大家參考。”
大家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李二狗,他的神態仿佛在交代后事一般。
慕容雪走了,他的魂兒好像也走了。
“咱們三個山寨成品字形布局,互為犄角之勢,依托有利地形,如果配合得當,可抵十萬雄兵,所以任何時候三個山寨都要抱起一團,決不能搞分裂,無論哪個山寨受到敵人的攻擊,其他兩個山寨都要拼盡全力支援。”
大家忍不住點頭,李二狗的話確實有戰略眼光。
“我建議清風寨由老三駐守,青山寨由嘎子、石頭駐守,霸虎寨由秀才駐守,寨務會還是保留,定期召開會議研究三個山寨的大事要事。”
秀才沒想到李二狗會把最大的山寨交給自已駐守,他能把大家安排的如此周到,說明他心里還是裝著大家裝著山寨。
“狗哥,我們大家真的離不開你,你是我們永遠的大哥。我們希望你調整一段時間之后,回來繼續領導我們。”
李二狗沒有答復,而是說道:“秀才,你目前先不要去霸虎寨,另外把霸虎寨的兄弟分到清風寨和青山寨。”
秀才有些不解,問道:“為什么?”
“保安團這次吃了大虧,熊頂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霸虎寨目前已經焚毀,還是先保持原狀吧,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李二狗考慮的如此周詳,秀才等人深感佩服。
“狗哥,你接下來什么打算?”
對于未來,李二狗現在腦子里是一團漿糊。
“以后的事再說吧,如果大家沒有什么不同意見那就分頭去準備吧。我只要大家記住一點,無論任何時候,大家都是好兄弟,一定要互幫互助!”
李二狗說完,擺擺手讓大家自行散去。
陳老三還想勸阻,但李二狗已經背過身去。
“讓狗哥自已待會吧!”秀才說道。
眾人離去之后,李二狗環視著議事廳,墻上的三條寨規此時顯得異常醒目。
李二狗一直在議事廳坐到天黑,才身心疲憊地走了出去。
夕陽西下,整個清風寨籠罩在刀鋒般的斜長影子里,山體被余暉切成明暗兩界,飛鳥掠過時,連羽尖都凝著一絲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