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外國人的起哄中,他招手叫過一個服務員。
“把你們經理叫來。”
服務員也害怕出事,趕緊跑到里面把經理叫了出來。
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得西裝革履,大背頭梳的油光锃亮。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李二狗從兜里掏出一張五百塊大洋的銀票拍在桌上。
“這個餐廳我包場了,請你現在把餐廳所有的外國人都趕出去。”
經理瞥了一眼桌上的銀票,確實是英國渣打銀行的銀票,他的喉嚨忍不住滾動了幾下。
五百塊大洋,差不多是他這個餐廳一個星期的流水,實在是很誘人。
但他卻不敢輕易得罪外國人。
“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外國人我們可得罪不起啊。”
李二狗不愿意和他多說廢話,接著從兜里又掏出一張五百塊大洋的銀票拍在桌上。
“今天中午這個餐廳我包場,請你把那些外國人全部趕出去!立刻!馬上!”
一千塊大洋!
餐廳經理實在想不出任何理由來拒絕。
他趕緊把桌上的銀票收起來裝在兜里。
“先生,請您稍等,我馬上去辦!”
經理說完,徑直走向那群外國人。
那群外國人一聽要把他們趕出去,頓時怒視著李二狗,嘰里呱啦地表達著抗議。
經理毫不含糊,直接招手叫來兩個保安,把這群外國人趕了出去。
“Fuck!”
“Fuck!”
趕走這群外國人之后,餐廳經理屁顛屁顛地跑到李二狗面前。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趕了出去,您還有什么吩咐?”
李二狗面無表情地說道:“今天中午,餐廳所有中國人的消費我來買單。”
“先生,大氣!”經理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稱贊道。
“各位先生、女士,今天中午你們在本店所有的消費由這位先生買單。”
他們剛才親眼目睹了李二狗把那群外國人趕出去,如今又替他們買單,便自發地鼓起了掌。
“謝謝。”
“謝謝。”
李二狗揮手向他們致意,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看向徐青霞時,本以為她會崇拜自已剛才的那番騷操作,沒想到她卻是一副冰冷的表情。
“虛榮心得到滿足了?”
李二狗的笑容僵在臉上,悻悻地說道:“那群外國人實在是囂張。”
“恐怕囂張的不只是他們吧?”
李二狗不知道徐青霞為何生氣,但他知道,徐青霞絕不是一個無理取鬧之人,想想自已剛才的所作所為,確實有囂張跋扈的感覺。
“是我有些魯莽了。”
徐青霞非常不理解李二狗為何僅僅為了自已一個面子,就愿意掏出一千塊大洋。
這樣的男人實在是略顯輕浮,可他卻能如此迅速地承認是自已魯莽,他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實在是令人好奇!
“快坐下吃飯吧。”
李二狗剛坐下,徐青霞已經把切好的一份牛排推到他面前。
“快吃吧,牛排涼了就不好吃了。”
看到徐青霞并沒有因為自已剛才的魯莽而表現出對自已的鄙視,李二狗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吃過飯之后,剛起身,餐廳經理便急忙上前,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先生,小姐,感謝你們的光顧,這是本店的一點小意思,請您笑納。”
李二狗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接過禮盒,然后和徐青霞并肩走了出去。
餐廳經理一直小心翼翼地送到門外,揮手送別自已的金主。
“小心!”
李二狗扔掉手中的禮盒,一把抱住徐青霞,兩人一起翻滾到餐廳旁邊的一根柱子后面。
身后立即傳來“砰砰砰……”幾聲槍響。
兩個蒙面人持槍沖了過來。
徐青霞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才發現今天出門并沒有攜帶武器。
蒙面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一邊射擊一邊迅速向柱子靠近。
李二狗心想,自已剛才只是攆走了幾個外國人,他們根本沒必要置自已于死地!
如果不是針對自已,那肯定就是針對徐青霞。
徐青霞也是一臉茫然,自已剛到武漢,并沒有結下什么仇人,他們不可能是針對自已。
如果不是針對自已,那肯定就是針對李二狗。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對方,都想在對方眼睛里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
但槍聲越來越近,根本沒留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一陣亂槍之后,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李二狗猜到殺手在換彈夾。
他看到腳下有一塊石頭,便摸起石頭猛地扔了出去,同時大喊一聲:“手雷,快臥倒。”
徐青霞難以置信地看著李二狗,李二狗卻拉起她沖進了餐廳里面。
兩個蒙面人聽到“手雷”的喊聲并看到一個物體扔向他們后,嚇得迅速臥倒在地。
半分鐘過去了,卻并沒有任何聲響,這時他們才發現扔過來的竟是一塊石頭,而他們要刺殺之人卻躲進了餐廳里。
“狡猾的狗特務,我們沖進去殺了她!”
兩個蒙面人持槍沖進了餐廳,餐廳里的顧客全部嚇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李二狗和徐青霞卻不知所向。
其中一個蒙面人指了指餐廳左邊,示意同伴去搜查左邊,自已搜查右邊。
他們持槍經過一個個座位,座位下面全是瑟瑟發抖的顧客。
此時,李二狗和徐青霞已經躲進了餐廳后廚,幾個廚師早已嚇得四散而逃。
李二狗拿起一根搟面杖,徐青霞則拿起一把剔骨刀握在手中,看握刀的姿勢定是受過專業的訓練。
李二狗驚訝地看向徐青霞,危急時刻,徐青霞已經顧不得這些,只能拿出看家本領。
二人一左一右躲到廚房門的兩側位置,隨時準備對進入的敵人發動攻擊。
廚房的換氣扇早就停了,油膩的腥氣混著案板上殘留的生肉味,在狹窄陰暗的空間里悶得人喘不過氣。
徐青霞攥著剔骨刀,刃口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她瞥向對面的李二狗,只見他雙手緊緊握住搟面杖,喉結滾動的聲音在略顯灰暗的廚房里格外清晰。
“來了。”
她輕輕地吐出兩個字,走廊里的腳步聲剛好停在門外,兩人瞬間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