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太后的話語,立刻有官員出列說道:“啟稟太后,新帝人選,確實(shí)是當(dāng)前最重要的事情!皇后娘娘所出皇長子,雖為嫡長,然尚在襁褓,沖齡踐祚,恐非社稷之福。”
“臣以為,當(dāng)效仿前朝故事,國賴長君。齊王,楚王二位殿下,乃太祖血脈,年富力強(qiáng),且已知錯悔改,或可入承大統(tǒng)!”
“臣附議!當(dāng)立長君,以安天下!”
“沒錯,一月嬰兒如何為天子,如何治理天下!”
“眼下畢竟是多事之秋,內(nèi)亂雖平,但遼東戰(zhàn)事依舊糜爛,每年耗費(fèi)巨大也不見成效,國賴長君,方能安天下!”
“臣也附議!”
官員們一個接一個的說道。
有些確實(shí)是為國家想,畢竟襁褓嬰兒當(dāng)皇帝,實(shí)在不是什么好事。
而大部分的官員自然是為了爭權(quán)奪勢!
畢竟若是襁褓嬰兒當(dāng)皇帝,那太后娘娘必然繼續(xù)垂簾聽政,蘇無忌也可以依舊大權(quán)在握!
那他們這些剛剛口口聲聲喊著請誅殺蘇無忌的人,豈不是死翹翹了?!
而要是齊王楚王當(dāng)皇帝,兩人被蘇無忌一腳踩過,有大仇,必然會和蘇無忌斗到底!
到時候他們狗咬狗,這些大臣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太后娘娘聞言眉頭一皺,開什么玩笑。讓宗室親王入主帝位,那她這太后如何自處?!
要知道齊王和楚王,年紀(jì)比她這位太后還要大呢!
不過太后娘娘不好直接反駁,免得顯得她太過攬權(quán)。而是立馬將目光看向蘇無忌,讓蘇無忌對這些官員進(jìn)行駁斥。
蘇無忌見狀,也并未立刻反駁,而是將目光,緩緩轉(zhuǎn)向了跪在文官班列最前方,恨不得將頭埋進(jìn)地里的齊王趙欏與楚王趙榞。
兩人聽著眾臣推舉他們當(dāng)皇帝的事情,一開始是高興了一下,但下一秒便開始渾身顫抖,有種被推上火上烤的感覺!
而隨著蘇無忌開口,這種感覺更加了!
“齊王殿下,楚王殿下。”蘇無忌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道:“方才諸位大臣舉薦,以為二位殿下,可繼大統(tǒng)。不知……二位殿下,意下如何?可想……當(dāng)這皇帝?”
“噗通!”“噗通!”
齊王趙欏和楚王趙榞,在聽到蘇無忌點(diǎn)名的瞬間,竟是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因?yàn)闃O致的恐懼而變了調(diào):
“不敢!小王萬萬不敢!”
“是啊是啊,小王也不敢!”
“皇位乃天授,小王德行淺薄,更有前罪在身,豈敢有非分之想!”
齊王趙欏更是涕淚橫流,幾乎是哭喊著道:“太師明鑒!小王……小王之前糊涂,附逆作亂,罪該萬死!蒙太后與太師天恩,饒恕性命,已是感激涕零,日夜惶恐,只求能在京城一角,茍全性命,了此殘生,絕不敢再有任何妄想!求太師,太后明察!小王……小王情愿自削王爵,貶為庶人,只求安生!”
楚王趙榞也連忙附和:“對對對!小王也愿自削王爵!只求做個富家翁,再不敢沾染朝政半分!皇位之事,休要再提!休要再提啊!”
兩位親王,知道秦晉兩王的下場,又被蘇無忌踩過背脊,早已嚇破了膽。皇帝?那對他們而言不是尊榮,而是催命符!他們恨不得立刻與“王爺”這個身份撇清關(guān)系!
更何況,蘇無忌雖然語氣平淡,但那群武將卻已經(jīng)在默默拔刀了!
這誰頂?shù)米“。?br/>他們要是前腳答應(yīng)登基,后腳怕又是一個被當(dāng)街砍死的皇帝了!
蘇無忌看著他們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既然二位殿下無心大位,且誠心悔過,本王便允了。即日起,削去齊王,楚王藩號,降為鎮(zhèn)國將軍,圈禁府邸,閉門思過。”
“謝太師恩典!謝太后恩典!”二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竟是一副逃出生天的慶幸模樣。
畢竟,有了懲罰,也代表著既往不咎了。
雖然沒了王爵,但總算能保住一條命!
這一幕,看得那些提議立長君的官員心頭冰涼,也看得另外兩位在京的藩王——趙王,魏王,肝膽俱顫。
趙王和魏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連齊楚二王都嚇成這樣,直接自請削爵,他們哪里還敢有半點(diǎn)心思?
于是兩人連忙出列,伏地高呼:“臣等身為宗室藩王,沒有看管好其他藩王,導(dǎo)致宗室藩王紛紛造反,亦有罪過!懇請?zhí)螅珟煟徊⑾魅コ嫉韧蹙簦再有в龋〕嫉雀试割I(lǐng)罰!”
“準(zhǔn)奏!同樣降為鎮(zhèn)國將軍!”蘇無忌微微一笑,當(dāng)即一口答應(yīng)。
也算的這些趙氏皇族懂事,不然蘇無忌真不介意把這些什么狗屁王爺,都做成王八湯!
“謝太師恩典!謝太后恩典!”趙王和魏王連連磕頭,暗松一口氣。
至此,大昭開國所封,曾經(jīng)煊赫無比、在各地稱王稱霸的六大實(shí)權(quán)藩王——秦、晉、齊、楚、趙、魏,連同謀逆的安親王,或擒或殺或廢,全部煙消云散!
困擾朝廷兩百年的宗室藩王問題,至此徹底結(jié)束!
眼下大昭天下,只有蘇無忌一位王爺!
大殿之內(nèi),一片寂靜。所有官員都意識到,一個舊時代,真的結(jié)束了。
他們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蘇無忌了!
蘇無忌這才轉(zhuǎn)身,面向太后,拱手道:“太后,既然宗室無人愿擔(dān)大任,且皇長子雖幼,然名分最正,嫡長俱全。臣以為,當(dāng)遵祖制,立皇后所出之皇長子趙慎行為嗣皇帝,以定國本,安天下之心。”
這一次,再無人敢出言反對。連四位宗室藩王都那副德性,誰還敢提“長君”二字?
上官嫣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蘇太師所言,乃老成謀國之言。嫡長承統(tǒng),名正言順。即日起,立皇長子趙慎行為皇太子,于先帝靈前即位,承繼大統(tǒng)!”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無忌,又看向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清晰而堅定地道:
“然新帝年幼,無法親政。國事繁重,需德高望重,功勛卓著之重臣輔佐。蘇太師平定八省,再造社稷,德才兼?zhèn)洌刂0Ъ覜Q意,效仿古之伊尹,周公故事,命蘇太師為監(jiān)國攝政王,總攬朝政,輔弼幼主,直至皇帝成年親政!”
監(jiān)國攝政王!
昔日安親王也偽稱過這個名號!
但他那是假的,而蘇無忌這確實(shí)真的!
這已不是普通的輔政大臣,這是代行君權(quán),總攬一切軍政大權(quán)的最高職位!
甚至,就等同于皇帝!
只是缺少皇帝這一個頭銜而已!
“太后!”仍有文官不甘,出列諫道:“太后垂簾聽政十三年,功高卓著!國事由太后繼續(xù)主持即可!蘇太師……蘇太師可以繼續(xù)輔政!但身為外臣,他不能擔(dān)任監(jiān)國攝政王啊!”
“待新帝登基后,論輩分,哀家已經(jīng)是太皇太后了!已經(jīng)到了頤養(yǎng)天年的時候,不該在主持朝政!”
“更何況蘇太師于國有大功,哀家相信他,能做得好這個監(jiān)國攝政王!”太后娘娘上官嫣兒笑著道。
她對朝廷之事是真的厭倦了,只想全部交給蘇無忌,然后自己在后宮好好安心生娃去!
而且,沒了垂簾聽政,不用拋頭露面,那她生娃之事也可以更加隱秘,不至于弄的人盡皆知!
“可是歷朝歷代,監(jiān)國攝政王都是皇帝親兄長親叔叔甚至生父擔(dān)任!蘇太師畢竟是外臣啊!歷朝歷代豈有外臣當(dāng)監(jiān)國攝政王的道理,于禮不合!于禮不合啊!”大臣們還是不甘心,再度搬出一堆道理。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弒君的逆賊還能當(dāng)上監(jiān)國攝政王!
這可篡位有什么區(qū)別啊!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們原以為這次弒君的大罪可以扳倒蘇無忌,結(jié)果沒想到,反而讓他越爬越高了,簡直離譜!
那他們剛剛反對蘇無忌算什么?
算找死嗎?!
而聽著大臣的話,太后娘娘笑著道:“你說的有點(diǎn)道理,監(jiān)國攝政王確實(shí)應(yīng)該是皇帝的長輩!這好辦,既然如此,當(dāng)令新帝拜蘇太師為‘仲父’,行父子之禮!這樣便不能算外臣了,是家人!而后可尊蘇無忌為‘皇父攝政王’,以示尊崇,定父子之分!”
“哀家相信,蘇太師也會以父子之情對待新帝!好好培養(yǎng)新帝的!”
“謝太后!臣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蘇無忌聽著監(jiān)國攝政王沒什么大動靜,但聽到皇父攝政王這五個字,著實(shí)露出了笑意,連忙沖著太后娘娘行禮道。
還得是太后啊,太懂自己的心思了!
一下子便確定了自己和皇帝的父子身份,圓了自己心中無法光明正大叫皇帝兒子的遺憾!
什么?!皇父攝政王?!”群臣再次嘩然!這簡直是豈有此理,是認(rèn)賊作父啊!
大臣們不知道蘇無忌是皇帝的親爹,只覺得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讓皇帝認(rèn)個太監(jiān)當(dāng)?shù)@后世史書該如何評判?!
翻遍幾千年史書也翻不出來這種事情啊!
更何況,蘇無忌還剛殺了皇帝的“親爹”趙如構(gòu)啊!
這不是活脫脫的認(rèn)賊作父嘛!
他們本想讓蘇無忌做不成監(jiān)國攝政王,這怎么還越勸蘇無忌的官越大了!
皇父攝政王……這這這,這和皇帝有什么區(qū)別啊!都是皇帝老爹了!
“萬萬不可!”禮部尚書直接出列,臉紅脖子粗,道:“太后!此例一開,禮法何存?!君臣綱常何在?!‘皇父’之稱,非人臣所能受!請?zhí)笕迹 ?br/>“請?zhí)笕迹 贝笈墓俟虻梗@次不僅是政敵,連一些中間派甚至部分蘇黨文官都覺得此議太過駭人聽聞,有違基本的政治倫理。
“臣以為此策可以!歷史上皇上拜臣子為仲父的也不少啊!”蘇黨黨魁,蘇無忌的得意門生吳居正連忙說道。
“就是!新帝年幼,蘇太師作為太師!既為師又為父!理所應(yīng)當(dāng)嘛!”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區(qū)區(qū)閹人,如何為陛下仲父!”
殿內(nèi)再次陷入激烈的爭吵。
最終,在一番激烈的拉鋸與妥協(xié)后,上官嫣兒做出了“讓步”。
“既如此……便暫時尊蘇無忌為‘皇叔父攝政王’!”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道:“賜九錫,劍履上殿,贊拜不名,入朝不趨,都督中外諸軍事,總攬一切朝政!皇帝以仲父禮事之,百官以攝政王禮敬之!此議,不得再駁!”
皇叔父攝政王!雖比“皇父”稍遜半籌,但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尊崇,僅次于皇帝!且是皇帝的仲父!
而等蘇無忌再立一些功勞,太后娘娘便準(zhǔn)備將其正式冊封為皇父攝政王,徹底堵住天下人的嘴!
面對太后的堅持,面對殿外甲士的寒光,面對蘇無忌那深不可測的平靜,文官集團(tuán)最終……妥協(xié)了。
“臣等……遵旨。”
稀稀拉拉,最終匯聚成一片無奈的應(yīng)和。
蘇無忌站在御階之上,看著下方匍匐的百官,看著身側(cè)鳳座上眼神深邃的上官嫣兒,看著那空置的,即將迎來新主人的龍椅。
監(jiān)國攝政王。皇叔父。
他從一個后宮最低級的無品級小太監(jiān),一步一步往上爬,終于走到了權(quán)力的最巔峰!
前方的路,似乎再無阻礙。但蘇無忌知道,公開弒君的影響絕不會就此消散,文官集團(tuán)的屈從也并非真心,暗處的敵人仍在潛伏!
不知蹤影的沐王爺,以及遼東的亂局,還有天下百姓的土地改革,都需要他去一一完成!
他緩緩吸了口氣,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便再無回頭路。唯有握緊權(quán)柄,掃清一切障礙,推行他的新政,實(shí)現(xiàn)他的抱負(fù),才能真正的實(shí)現(xiàn),為萬世開太平的宏圖!
“眾卿平身。”他開口,聲音沉穩(wěn),傳遍大殿。
“即日起,遵太后懿旨,行攝政事。”
蘇無忌一步上前,大搖大擺的坐在了那象征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上!
“這龍椅看著霸氣,但實(shí)際上硬邦邦,冷颼颼的,也就這樣嘛!”蘇無忌感受著龍椅的質(zhì)感,感嘆道。
而大臣們見到蘇無忌如此僭越的一步,也不敢言語,只好齊聲祝賀道:
“皇叔父攝政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叔父攝政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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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皇叔父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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