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落空

　　完顏雨把話說完，帳篷里寂靜無聲。

　　紅丹不可思議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完顏雨！

　　公主答應讓完顏雨重新擔任貼身侍衛，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恩同再造！

　　完顏雨竟然不知足，還想讓公主救她祖父于水火？

　　這還是她認識的完顏雨嗎？為什么如此陌生！

　　楚沁眸光掃過完顏雨，臉色微沉，“完顏雨，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怕本公主一怒之下，取消對你的認命？不怕祖父沒救成，反倒把自己搭進去？”

　　“回公主，民女不怕！祖父將民女從小養大，對民女恩重如山！如今家族蒙難，人人自危。民女若將祖父一人扔下，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輩？公主想必也不會愿意留這樣的人在身邊。”完顏雨聲音鏗鏘。

　　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不成功，便成仁。

　　“若本公主不答應你呢？”楚沁沒有直接拒絕，臉色仍舊沉著。

　　“公主的恩情，民女無以為報！但祖父已然年邁，民女不能扔下不理！既然忠孝不能兩全，民女愧對公主，愿等祖父去了之后，來公主面前以死謝罪！請公主成全！”完顏雨重重一個頭嗑在地上。

　　紅丹怒了，“完顏雨，你竟敢逼迫公主！你以為公主召你回來，是有多看重你？簡直笑話！”

　　“紅丹！”楚沁制止道。

　　紅丹氣不過，但也沒再開口。

　　完顏雨太不知好歹了！

　　公主就不該救她！

　　完顏雨低著頭，對于紅丹的質問沒有反駁一個字，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因為她知道，紅丹罵的沒錯，她的確很過分！

　　但她絕不能扔下祖父！

　　“完顏雨，你回去吧。”楚沁開口，聲音冷淡，“紅丹，送客！”

　　“是！”紅丹立刻走到跪著的完顏雨面前，冷聲道：“完顏小姐，請吧！”

　　她都有些后悔，剛剛就不該竭盡全力的去治病！甚至還專門尋找會水的士兵，也好盡快出去抓藥！

　　完顏雨跪著的身子一僵，知道自己失敗了。

　　她有些頹然的起身，朝著楚沁行禮，“公主大恩，民女仍舊銘記于心！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公主！”

　　說完，轉身離開。

　　回去陪伴祖父，一直走完這最后一程，也算是一件好事。

　　紅丹把完顏雨送走，回來的時候還心情不忿，“公主，您就是對她太好了！”

　　她沒多說。

　　如果換成是她的祖父遇到這樣難題，她也會不知所措，所以能理解完顏雨的心情，但無法接受完顏雨的做法！

　　做了什么樣的事，就該認什么樣的命！

　　楚沁看了紅丹一眼，吩咐道：“大哥回來了嗎？”

　　紅丹想了一下，“奴婢治病回來的路上曾看見有不少將領歸來，但沒看見大殿下。不過奴婢猜測，既然眾將都回來了，大殿下該是也回來了。”

　　“給本公主更衣。”楚沁再道。

　　紅丹領命，去拿來衣服，給楚沁換上，“公主是要把完顏雨的事情跟大殿下說明嗎？這樣也好，至少斷了她的念想。”

　　“嗯？已經開始揣測本公主的心思了？”楚沁聲音一冷。

　　紅丹連忙噤聲，“公主恕罪！奴婢一時口快，并無揣測之意！”

　　“本公主去找大哥，你留在帳篷里。本公主回來的時候，要看見給二哥熬好的湯。”楚沁吩咐完，然后離開。

　　紅丹知道二殿下最近經常熬夜，連忙去準備了。

　　此時，完顏雨低著頭，拖著疲憊的身體，終于走了回去。

　　“祖父，”一進帳篷，她的聲音就變得高興起來，“孫女聽說唐將軍打了勝仗，很快就會擊退叛軍，到時就能抓到您需要的藥材了。”

　　唐崢取得小勝的消息，她是在回來的路上知道的。

　　然而卻沒有回應。

　　完顏雨微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祖父，身上蓋著被子。

　　祖父睡著了？

　　完顏雨想著，祖父生病，有些困乏也是正常。只等藥抓來，祖父的病就會痊愈。

　　唐崢又打了勝仗，看樣子是找到了叛軍的破綻，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徹底剿滅叛軍，她和祖父等人也都能去到京城。

　　至于到了京城，會有什么樣的結果在等著他們，她已經不關心了。

　　自從逼迫楚舒離開完顏家，自從帶領大家跟楚城對峙，自從被押到了軍營，她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當下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她只要活著就是賺到。

　　完顏家跟叛軍勾結，楚城早就可以一聲令下，將完顏家抄家滅族。

　　在帳篷里簡單整理了一下，她坐到床邊，想給祖父掖被子。

　　此時的氣溫并不算高，祖父生病體虛，不能著涼。

　　掖被子的手剛好碰到了祖父的手，有點涼，眉頭微皺。

　　還是著涼了嗎？

　　她便將手伸向祖父的額頭，擔心祖父發燒。

　　下一刻，她的手在半路戛然而止，眼中滿是震驚，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祖父安詳的臉上，落在祖父早已不再起伏的胸膛。

　　祖父他……

　　她的手無比顫抖的伸向祖父的鼻子下面，目光死死的盯著，但手卻停在半路，無論如何也無法前進分毫。

　　……

　　“大哥，前面就到了。別忘了我們約定好的，你是來幫三老爺脫身的，我從中阻攔。”楚沁和楚城并肩而行，身后沒有跟著任何人，朝著關押完顏家族眾人的方向而行。

　　楚城不解的看向楚沁，“分明是你要幫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而且這名聲對你來說也不好聽！”

　　“沒關系。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沒人記得了。”楚沁不在意的一笑。

　　很快，她和楚城來到了完顏雨祖父的帳篷外面，只見完顏雨蹲在帳篷外面，毫無形象可言。

　　“完顏雨，你怎么在外面？你祖父情況怎么樣了？”楚城問了一聲。

　　完顏雨把頭深埋在兩腿中，沒有回答，雙肩無聲顫抖。

　　見完顏雨不吭聲，楚沁略感奇怪，“完顏雨，大殿下在問你祖父的情況！”

　　聽見楚沁的聲音，完顏雨猛然抬頭，噌的一下站起，慌忙擦拭眼角，“民女……祖父他……去了。”

　　完顏雨咬碎了滿口的銀牙，強忍著眼中熱淚，終于將那個幾個字說出口。

　　下一秒，她連忙轉身，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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