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都推了?
那這樣做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秦鐵牛略微思考,嚴肅的問女兒:
“你確定要把房子推倒重建?”
“嗯!”
秦夢云肯定的點點頭,這時候不推什么時候推?
等陳天巧回來了,再想推倒,可就又是一陣拉扯。
就是要趁現在,打一個措手不及。
“那你跟馳雁?”
“再看看吧!”
秦夢云回答得很輕松:“能過就過,不能過了再說!爸,我還有事兒,一會兒再回來。”
“好!我去叫人!”
父女倆分開行動,走向不同的方向。
天更熱了,聽說秦夢云要推到自家的房子,鄉親們想看熱鬧,又耐不住曬。
該回家午睡,就都回去了,下午地里還有活兒呢。
人群散去,一切又回歸平靜。
村干部不是坐班,有事兒需要上家里找。
秦夢云跟陳來娣找到婦女主任時,人家都已經躺床上了。
“離婚?”
黃冬梅不可思議的打量著陳來娣,沒有馬上開口,可那表情分明是要拒絕。
都說新時代,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可想要結婚、離婚,沒有村干部的同意,這事兒就辦不成。
秦夢云牽著陳來娣,耐心的等著。
“你們家的事兒,我聽說過一點兒……”
黃冬梅欲言又止,為難的眨著眼睛。
其實,她何止是聽過一點兒啊,村子就這么大,誰家什么情況,她這個當婦女主任的門清。
但是這證明她真不敢隨便開,萬一到時候沈鴻鵠犯渾,把這事兒怪她頭上,那不是麻煩嗎?
“你想想清楚呀!”
她看著陳來娣,準備勸:
“你要是離婚,就不是沈家村的人,土地,我們要收回。可陳家莊,你還回得去嗎?說句不好聽的,你爸媽是把你賣給沈鴻鵠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再接納你!
沒有地,沒有家,你就是個‘女盲流’,只能進收容所,知道收容所是什么地方吧?”
她這樣一說,陳來娣明顯害怕了,握著秦夢云的手,一直在抖。
陳來娣沒有讀過書,自然是村干部說什么是什么。
“黃主任,你是在故意嚇唬人吧!”
秦夢云知道,黃冬梅跟陳鳳蘭一個鼻孔出氣,一樣的貨色。
正事兒是不干的,雞毛是要當令箭的。
“我們是來開證明的,不是聽你嚇唬的。離個婚而已,還能開除國籍變‘盲流’了?”
“嘿,秦夢云,我好言相勸,你怎么不知好歹啊?”
黃冬梅從床上站起來,不耐的上下打量秦夢云:
“你是自己過得不順了,想離婚,拿來娣投石問路吧?你離婚了,你爹媽住得近,能接你回去,可來娣不行啊!她家里八個姐姐,一個弟弟,弟弟還沒結婚呢,你是存心要把別人攪得家宅不寧是吧?”
一頂大帽子扣過來,這罪名不是一般人能背得動的。
秦夢云自然是不怕這欲加之罪,但是她怕陳來娣聽信了。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如果這個時候陳來娣反悔,她真的是哭都來不及。
“黃主任,離婚是我意思!”
陳來娣把秦夢云的手握得緊緊的,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聲音在抖,卻異常的堅定:
“請給我開證明吧!”
別的話她不會說,但這個態度,秦夢云放心了。
“黃主任應該聽清楚了是吧?這證明,主任能開嗎?哦,對了,我記得黃主任只上過幾天掃盲課,字認得并不多,證明得找王主任開是吧?
可王主任好像被派出所帶走了,那現在怎么辦呢?我還是去找趙支書吧!”
看架勢,黃冬梅不可能給她們開離婚的證明和介紹信,再說也是多費口舌。
秦夢云牽著陳來娣就要走,想著東邊不亮西邊亮,找官最大的去。
“秦夢云!你找趙支書也沒用,這事兒歸我管,我是不會同意的!”
黃冬梅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她沒文化,恨極了!
“我告訴你,你不要在那兒蠱惑陳來娣,她傻,我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別想破壞沈家村的團結,更別想玷污我對沈家村的貢獻!”
原來是這樣!
村民離婚,影響她黃冬梅的政績了!
可她對這個村子,有什么貢獻?
陳來娣被打不是一天,事情也不止在村里傳了一天,她上門干預過一次嗎?
秦夢云停下腳步,回頭靜靜的看著黃冬梅。
專人專項,離婚的介紹信村支書的確開不了。就算去找趙長勝,官官相護,他也未必會出面壓制黃冬梅。
“行!”
秦夢云笑了:
“這季的稻子收完,就是村民大選,希望到時候,你還能是婦女主任!”
“嘁!難不成,你還想競選這婦女主任啊?”
黃冬梅笑得不屑:
“你以為村干部,是什么阿貓阿狗想選就能選的?就你這樣的,連候選人都夠不上!”
秦夢云主動嫁了沈馳雁,無產階級立場不堅定,沒有資格選村干部。
她自己當然知道,可她競選不了,不代表她不能扶植人去選啊!
“姐……”
從黃冬梅家出來,陳來娣低著頭,失落又無措,現在可怎么辦呀?
“沒事兒!”
秦夢云摟住她的肩膀,笑容輕松。
不就離個婚嗎,還能比火箭上天都難?
“十月低秋收,村民大選,你來競選這個婦女主任怎么樣?”
以親身經歷現身說法,控訴包辦婚姻,以及在婆家受到的迫害,陳來娣的經歷,非常容易激起村民的同情心,競選成功的概率是很高的。
現在唯一差的,就是陳來娣不識字。
反正要教她讀書認字,這樣正好。
“我?競選婦女主任?”
陳來娣驚呆了,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不行也得行!”
秦夢云挽住她的胳膊,下死命令:
“就兩個多月的時間,我認真教,你好好學,黃冬梅不給咱們批條 子,咱們就自己批!
等你當上婦女主任,我也算‘朝中有人好辦事’,為了我,為了你自己,搏一把!”
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盯著陳來娣極具鼓動性。
“我……”
陳來娣咬著唇,糾結得手指要打結了,終于,她昂起頭:
“我聽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