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快要過半,工廠和單位都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工,城市的街道上也有了車來車往。
水泥廠還要過幾天才正式上班,因為廠里的工人都是農民,過完元宵,才算是過完年。
在農村,元宵比過年更熱鬧,要舞龍燈,舞獅子,踩高蹺,游花船……
但因為歷史的原因,這些節日活動中斷過一些年,現在管得漸漸松了,農民日子也稍微好了些,就有人開始心思活泛起來。
還沒過年之前,就有村里的老人找到秦夢云,想讓她牽頭,把舞龍燈的隊伍拉起來。
這可不是只拉個隊伍起來那么簡單,只要秦夢云答應了,就得管至少三天的流水席。
其實原則上是七天,應該從初十算起,到十六獅頭歸位。
如果只有沈家村一個村子舞龍燈的話還好,要是其他村子也玩,那就說不定要打架,打架產生的任何費用,也都需要秦夢云負責。
吃力不討好,她沒答應,但是讓老人把村里原來的龍燈隊,舞獅隊的名單留下了。
姜育民的新廠,過了正月就動工,奠基儀式被秦夢云承包下來,需要辦得熱熱鬧鬧的。
再往后,絕對有不少新的店子,扎堆開張,舞獅這種慶祝活動,市場的需求量會激增。
秦夢云打算讓秦學禮養一只舞獅隊伍,再培養些新生力量,干這一行起碼在未來二十年內,都不愁沒生意。
清早,秦夢云收拾妥當,打算去參加企業展覽會。
因為第一次參加,很多東西都不懂,早去一點,準備好一點。
一行人慌慌張張的準備出門,結果陶遠奶奶就這么沖了進來。
“秦依岑,你到底給我們家陶遠灌了什么迷魂湯?”
她發瘋了一樣,抓到什么就往地上砸。一不小心就把秦夢云花大價錢做的宣傳海報給撕了。
現在可不比將來,激光打印,一幅海報電腦繪圖,分分鐘就能出一張精美的圖。
現在做海報,得去印刷廠先雕版,再印刷,想要快,還得加錢插隊。
這張海報秦夢云等了一個星期,再印根本沒戲!
“秦依岑出來!”
陶奶奶吼著,隨后拿手指著秦夢云的鼻子:
“姓秦的,你教的好女兒!我家陶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一家!”
秦夢云看著一地的狼藉,已經氣不打一處來。
“你有病吧!”
她用更大的聲音吼著,把陶奶奶嚇得一愣。
“你有病就去醫院,跑我這里來發什么瘋?我告訴你,不是只有你會鬧,我現在拍了照片,報警、找記者,我鬧到區委大院,市委大院,我看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她一強勢,陶奶奶就蔫了,只會睜大了一只眼睛瞪著她。
“真是倒霉!”
秦夢云撿起地上的海報,越看越心煩:
“你冷靜了沒有,冷靜了,有事說事!你要是純粹來發瘋的,我……”
她咬牙切齒,心里已經閃過一萬種弄死這老太婆的辦法。
當然,也只能想想,解解氣而已。
“陶遠進醫院了!”
一開口,陶奶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跌坐在椅子上。
原來,自從她把陶遠強行帶回去后,陶遠就不吃飯了,怎么勸都沒用。
一開始,陶奶奶還瞞著陶遠的父母,結果昨晚陶遠爸爸知道了,把陶遠從床上拉起來,用皮帶抽了一頓,逼他吃飯,結果也不行。
今天早上一起,陶奶奶就發現陶遠渾身發燙,陶遠爸媽連忙將他拉著去了醫院。
他們走得急,沒帶陶奶奶。
一個人在家,陶奶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結果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是秦依岑的錯,然后就找來了。
等她說完,秦夢云也是無語。
這跟他們家有什么關系?
“秦夢云,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家陶遠吧!”
陶奶奶又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雙手抓著秦夢云的胳膊,請求著:
“陶遠這孩子,將來是要有大前途的,會比他爸爬得更高,走得更遠!你發發慈悲,叫你女兒別再纏著他了!”
頭疼!
秦夢云無可奈何的轉頭,看向聽見動靜趕來的女兒。
“依依,你喜歡陶遠嗎,你有纏著他嗎?”
其實多余一問!
秦夢云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整天忙著店門都沒出過,上哪兒去纏著人家陶遠?
但她還是當著陶遠奶奶的面,問清楚: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提醒你一下,咱們開著店子,是商人,他們家是高 官,不可以跟商人有私交!”
話說得很殘忍,但如果兩個孩子之間,真的有什么感情,還是盡早斷了的好。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不該再發展下去。
“沒有!”
秦依岑回答得很干脆,她知道陶遠的身份,但吃從來沒想過,要利用陶遠的身份得到些什么。
“我沒有喜歡他,也沒有纏著他,都是他來纏著我的!”
她表情堅定,但是握緊的拳頭,還是泄露了一絲內心。
秦夢云看得出來,女兒心底的掙扎。
她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只做對的事情。
人非草木,怎么可能對朝夕相處的人,沒有一丁點兒感情?
何況,陶磊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女兒總是懂事得叫人心疼。
可這種事情,秦夢云真的沒有一丁點兒辦法。
總不能叫人家陶區長不干區長了,或者是秦夢云不做生意,不搞企業了。
當然,如果真到那個份上,也不是沒有對策,把店子,企業,都放到國富民強他們名下,也是可以的。
風險比較大,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即便這樣做了,陶家人也不見得看得上他們。
上桿子不是買賣!
“你沒纏他,可他魂已經被你勾走了啊!”
陶奶奶傷心得掉下兩滴老淚:
“他已經不吃不喝五天啦!五天啊!他爸怎么打他,他都不吭一聲!你們知道我多心疼嗎?”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走到秦依岑面前,然后緩緩做出下跪的姿勢:
“就當是我求你了,你訂個婚,哪怕就談個對象也行!”
說著,她就要跪,秦依岑連忙伸手拉住。
“我……”
她也快哭了,一想到陶遠竟然為了她尋死,她就已經亂了。
答應陶奶奶,對不起陶遠的情。
不答應陶奶奶,對不起陶遠的命!
她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