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fā)突然,宋清涵的院子里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暈死的宋清涵躺在里間,忙著送熱水的丫鬟,沖出去請大夫的小廝,以及宋夫人發(fā)抖的斥責(zé)聲亂成一團(tuán)。
司念念出現(xiàn)的瞬間,所有的目光都匯了過來。
有看好戲的興奮,有不加掩飾的嘲諷。
更多的,是對司念念自取滅亡的不屑和厭惡。
敢對眾星捧月的宋清涵下毒手,哪怕司念念才是宋家親生的,宋夫人也不可能饒了她!
宋清涵的丫鬟凌霜原本是站著的,看到司念念就立馬撲了過來,跪在地上哭著說:“大姑娘,我們姑娘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要害她性命?”
無冤無仇?
司念念聽得好笑:“我也正想問呢。”
“我和你們主仆無冤無仇,你們苦心算計(jì)我做什么?”
見第一面就誣陷她忤逆不孝,要痛打生母。
隨后又要落水栽贓,步步緊逼。
她到底做錯(cuò)什么了?
竟是惹得這對主仆如此盡心竭力?
凌霜像是聽不懂人話,對著司念念咣咣就是磕頭:“我們姑娘真的是無辜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宋家的親女兒,也不敢和您比的,您大人大量就放過我們姑娘吧,她身子弱真的不能……”
“夠了!”
宋夫人忍無可忍地打斷凌霜的話,死死地盯著司念念:“讓你去住踏雪堂是我的意思,涵兒做錯(cuò)了什么,要遭你這樣的狠毒算計(jì)?!”
“我算計(jì)她什么了?”
司念念瞟了一眼黑著臉的宋文,沒好氣道:“在場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才是那個(gè)被推下去的!”
她和宋清涵的對話無人可知,但入眼的畫面就是如此。
下人的話不管用,宋文的眼睛也瞎了嗎?!
“涵兒無緣無故推你做什么?”宋文惱火道,“涵兒連只螞蟻都舍不得傷害,她怎么可能會……”
“那我無緣無故推她做什么?”
司念念犀利反問:“我才回來多長時(shí)間?我和宋清涵之前從未見過,我為什么要……”
“因?yàn)槟雸?bào)復(fù)我們姑娘!”
凌霜看準(zhǔn)時(shí)機(jī)插嘴,對著宋夫人哭訴:“大姑娘說踏雪堂是用來養(yǎng)狗的狗窩,說我們姑娘故意用狗窩來羞辱她,鬧著要走……”
“還嚷著要跳湖,我們姑娘是為了伸手拉她,才會被拽下去的!”
宋文打了個(gè)激靈,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他就說宋清涵怎么可能會伸手推人?
原來她是為了阻攔司念念!
“夫人……”凌霜哭訴道,“大姑娘分明是會水的,可我們姑娘不會啊!”
“二姑娘真的沒有推她,我們姑娘是為了救她被冤枉的!”
這番指證漏洞百出,完全禁不起細(xì)查。
可司念念只看宋家母子一眼,就知道他們?nèi)夹帕恕?/p>
司念念看著憤怒的宋文,面露不耐:“就因?yàn)檫@丫鬟說我要跳湖,所以宋清涵伸手就不是推我?”
“你比這丫鬟看得更清楚,怎么不敢把自己看到的說出來,反而拿個(gè)丫鬟的話來當(dāng)證據(jù)?難不成堂堂御史府四少爺,耳朵嘴巴全是擺設(shè),只敢拉個(gè)丫鬟出來當(dāng)靶子?”
“在場的也還有別人!你們與其在這里審我,怎么就不能把別人也都叫來,挨個(gè)問問真假?!”
難怪宋清涵那么自信。
原來宋清涵是主動跳的,還是被她拉下去的,結(jié)果根本沒有區(qū)別。
宋清涵一句話都不用說,自有無數(shù)人為她證明清白。
她就算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明白!
根本不用查,錯(cuò)的只會是她!
宋文被擠兌得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司念念被焚皮裂骨的灼痛攪得心煩意亂,開口愈發(fā)鋒利:“同樣都是落水的人,你們忙不迭給宋清涵請了三個(gè)大夫,就沒人想到給我找件干衣服?”
傳聞宋家人樂善好施,就連過繼的養(yǎng)女都養(yǎng)得如珍似寶。
怎么到了親生的女兒身上,就一個(gè)個(gè)都心冷似鐵了呢?
“宋清涵剛從水里撈出來,我就不是了嗎?”
“那你被凍死了嗎?”
宋夫人冷言如刀,刺得司念念的心口豁然一空:“你怎么就沒被凍死在湖里?”
你怎么沒死在火場里……
你怎么沒被凍死在湖里……
宋清涵的話和宋夫人的無聲疊加,怨毒滿溢而出。
司念念被震得匪夷所思:“你說什么?”
這是當(dāng)娘的能對女兒說的話?
原主真的是她親生的嗎?!
宋文也覺得這話過了,虛弱地張了張嘴。
宋夫人卻冷著臉下了定論:“不敬長輩,殘害姐妹,如此惡毒之人,不重責(zé)難正家規(guī)!”
“錢媽媽!”宋夫人一字一頓,“把她押到院門口,先罰跪一夜!”
“涵兒什么時(shí)候醒,她就什么時(shí)候才能起來!”
司念念必須身體力行向宋清涵賠罪!
司念念不顧正在靠近的錢媽媽,口吻復(fù)雜:“夫人是真的厭我至此?”
天寒地凍,她一身是水。
真的在外邊跪上一夜,活人都早就凍成冰雕了!
這已經(jīng)不是不喜歡了,這是純純的恨她不死啊!
可宋夫人臉上全是冰冷的厭惡:“拉出去!”
錢媽媽怕司念念掙扎,低聲說:“大姑娘還是莫要掙扎,也免得受了皮肉之苦。”
宋文也跳著腳喊:“拉出去!”
“我沒有這么惡毒的妹妹!”
害人還敢這么囂張,司念念就算是真的凍死了,那也是她活該!
司念念側(cè)頭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時(shí)辰差不多了,撞開拿著布條的錢媽媽,轉(zhuǎn)身就朝著院子里走:“我自己會走。”
司念念走到空地里,挑釁似的,站姿筆挺,在飄然落下的雪花里勁立如松。
宋夫人見狀氣得拍桌:“摁著她跪下!”
司念念今日必須下跪認(rèn)錯(cuò)!
錢媽媽剛伸出手,就被司念念反手一掌抽得飛撲出去:“滾開!”
“我沒錯(cuò)憑什么要跪?!”
在場的這些玩意兒,誰都不配讓她下跪!
“放肆!”宋夫人捂著心口氣急道,“來人啊!抓住她!”
“今天她必須……”
“夫人!”
宋夫人的怒火來不及發(fā)作,跑來的下人就急吼吼地說:“大人讓小的來傳話,說國公府的解九爺?shù)搅耍 ?/p>
“讓夫人趕緊收拾著準(zhǔn)備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