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l所有的曖昧與旖旎戛然而止。
淳靜姝如同受驚的鳥兒一樣,猛然推開顧于景。
他方才怎么……
淳靜姝心口砰砰直跳,她努力壓下心中的那個猜想。
她有些底氣不足,紅著臉開口,“遇初,剛剛娘親不小心摔倒了,顧叔叔只是扶了娘親一下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呢。”
遇初笑了笑,“我們在書院經(jīng)常玩這個游戲,還挺好玩的?!?/p>
“嗯,是挺好玩的?!?/p>
顧于景挑眉,蹲下身來,“如果遇初想要玩這個游戲,顧叔叔可以陪你玩?!?/p>
“可是,我現(xiàn)在更想學(xué)習(xí)木雕呢?!?/p>
遇初每次靠近顧于景就覺得很親切,“顧叔叔,你會嗎?”
“會一點(diǎn)?!?/p>
“那顧叔叔可以教教我嗎?”
遇初拖著軟糯的聲音,“以前在書院,夫子們都不教這個,但是遇初很喜歡木雕,覺得很有趣,也很好看。”
他本來沒想要顧叔叔教自己的,怕惹自己的娘親不開心,但是方才顧叔叔主動扶了娘親,幫了娘親,娘親應(yīng)該不會再記恨顧叔叔以前的過錯了吧?
“只要是遇初喜歡的,顧叔叔都覺得可以?!鳖櫽诰皩W(xué)著遇初的語調(diào),帶著兒話音。
淳靜姝又一次覺得自己出現(xiàn)幻聽。
那外表高冷禁欲的顧于景,對遇初怎么越來越溫柔了?
亂了,這一切都與自己預(yù)想的不一樣。
她就知道,遇上顧于景,很多事情就會脫軌,逃離自己的掌控。
淳靜姝深呼吸了一口氣,借著清理藥材,打了盆清水洗了一把臉。
過了半個時辰,她才平復(fù)好自己的內(nèi)心,走出藥房,看到了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顧于景與遇初盤腿而坐,地面墊了一個蒲團(tuán)。兩人埃得很近,顧于景時不時給遇初講解木雕的技巧,遇初認(rèn)真地聽著,連連點(diǎn)頭。
她想,血緣這個紐帶真是很神奇,遇初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活潑,但是從第一次見到顧于景,遇初便表現(xiàn)出對他的好感。
其實(shí),若不是顧于景當(dāng)年說得話過于絕情,她也不想遇初出生便沒有了父親。
沒有父親的苦,她嘗過。
小時候,她看到別的小朋友打架都有父親護(hù)著,而自己沒有,便問祖母,“祖母,為什么大家都有父親,我的父親在哪里呢?”
她也想被父親保護(hù)著,也想跟堂兄妹一樣,坐在叔父的肩膀上,去采桃子,去捉蝴蝶。
“你的父親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啦!”
祖母那時聽到自己這樣發(fā)問,眼中多了一抹紅,“你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那最亮的那一顆,便是你的父親。你看著他的時候,他也看著你呢。”
“哇,父親原來變成星星啦!那他什么時候回來呢?”
祖母卻沒有再回答。
后來,她漸漸長大了,知道父親永遠(yuǎn)不可能再回來了。
她也很羨慕堂兄妹。
有一次,叔父背著嬸嬸,給了自己一個桃子,她很開心,拉著叔叔的手說,“叔父,你對我真好。我可以不喊你叔父,喊你父親嗎?”
那時,她天真的以為,叔父與父親只差了一個字,叔父一定會答應(yīng)的。
哪知被嬸嬸聽到了,拿著掃帚往自己面前一立,黑趁著臉,破口大罵,“你這個死丫頭,瞎喊什么呢?你克父克母,現(xiàn)在還想來克我們二房嗎?你若在這樣胡說八道不安分,我就將你趕出淳家,就算是老太太說情也沒有用!”
叔父聞言也皺了皺眉頭,“叔父是叔父,丫頭,你的父親不是我?!?/p>
淳靜姝被罵哭了,她渾身哆嗦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因?yàn)槿藳]有兜底與撐腰,只是說錯了一句話,她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件事情后,她大病了一場。
病好了之后,她便再也不提父親兩個字了,將所有的思念與奢望,都深深埋藏在心底。
因此,今日遇初這般親近顧于景,她也沒有強(qiáng)制反對。
“顧叔叔,你覺得我畫得怎么樣?”
遇初先用墨筆在木料上畫出了一個貓咪的圖形。
顧于景接過木料仔細(xì)端詳,“不錯,整體輪廓很好,很像。”
他欣慰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挑眉道,“只不過,這貓咪好像多畫了一根胡子。”
“咦?多了嗎?”遇初連忙拿回木料,仔細(xì)查看。
旋即有抬頭看向顧于景,“顧叔叔,這個貓咪我畫了六根胡子,每邊三根,哪里多了呢?”
“不信,你去問問你娘親?!鳖櫽诰翱聪蛘驹陂T口的淳靜姝。
遇初覺得顧叔叔講得有道理,拿著木料來到淳靜姝跟前,“娘親,您看看,我這木料上的貓咪,多了一根胡子嗎?”
淳靜姝接過木料,覺得并無不妥,剛想說沒有時,抬眸看見了遇初下巴上的一道墨痕。
“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起來,“遇初,是你下巴上多了一道胡子?!?/p>
遇初這才知道自己被顧于景捉弄了,嘟著嘴,“顧叔叔,你騙我?!?/p>
顧于景看到淳靜姝笑了,心中也覺得亮堂了幾分,竟然覺得他們就應(yīng)該是自己妻兒一樣。
他笑著拿出帕子,走到母子二人跟前,將遇初下巴上的痕跡擦掉,“顧叔叔是覺得遇初跟貓咪一樣可愛,所以才會說你是貓咪的。”
被顧于景夸了,遇初很高興,他臉微紅。
他雖然被人夸過很多次,但是顧叔叔的夸獎,讓他覺得很特別。
遇初嘴角咧開,露出可愛的虎牙,看著在一旁初審的淳靜姝,“娘親,木雕很好玩的,不如,我們一起跟顧叔叔學(xué)一下吧?”
顧于景也瞥向她。
淳靜姝視線掃過兩人,這場景若是落入外人眼中,應(yīng)該幸福的一家三口。
不過,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不是懵懂的無知的少女,不想讓自己再沉浸在這樣的幻想當(dāng)中了。
“遇初,現(xiàn)在時辰已經(jīng)很晚了,顧叔叔也應(yīng)該回去用晚膳了,今日便學(xué)到這里吧?!?/p>
她再一次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但是顧于景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可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遇初了,要與他一起復(fù)刻完木雕?!?/p>
“復(fù)刻完?那豈不是要到后半夜了?”
淳靜姝蹙眉,“顧大人,你不是要留在醫(yī)館過夜吧?”
“淳大夫這個提議,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