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靜姝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笑得這樣明媚過。
縱使,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追求淳靜姝,讓他丈夫心甘情愿地退出她們的婚姻,可是目前,這一家三口的笑容,實在是太過刺眼。
這個男人看起來五大三粗,雖是魁梧,可是難免有粗鄙之嫌。
淳靜姝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身段,這樣的醫(yī)術(shù),怎么會嫁給這樣的男子呢?
這不是低嫁嗎?
關(guān)鍵是,她還一臉心甘情愿的樣子?
在一呼一吸間,顧于景胸口的那根刺,也隨著移動,上下起伏。
顧于景手中拿著裝木雕的盒子,站在在小巷子中,沒有移動。
“咦,顧叔叔,您怎么在這里?”
最先看到顧于景,遇初頓住了腳步。
他雖然很想跑過去,但是上次,顧叔叔好像將娘親弄哭了。
淳靜姝與那男子也都抬頭看向他,顧于景自然捕捉到了淳靜姝臉上那一閃而逝的驚訝與逃避。
“剛巧路過。”
顧于景見遇初沒有向以往一樣高興地朝自己飛奔而來,心中那抹刺痛加重了。
以前遇初每次看到自己,眼中都帶著崇拜與激動。
雖然他這些年收到不少類似的眼神,自己已經(jīng)見怪不怪,可是,不知為何,他很喜歡遇初這樣看自己。
而現(xiàn)在,遇初眼中雖然亮晶晶的,但是卻帶了一絲猶豫。
他們母子倆有些疏離的態(tài)度告訴他,他應該走的。
但……
他手指摩挲著盒子,最終還是將它打開,朝著遇初招了招手,“遇初,你看看,這是什么?”
遇初看見盒子里裝三個木雕,眼睛睜大,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驚嘆,“哇!是木雕。”
顧于景走到遇初面前,盒子放到遇初手中,“上次你在書院書法進步很大,這是給你的獎勵。”
“獎勵?”
聽到這兩個字,遇初眨了眨眼睛。
夫子在學院也會時不時給學業(yè)好的孩子發(fā)獎勵,那顧叔叔的這個獎勵應該也是可以收的吧?
淳靜姝想要開口拒絕,但是聽到顧于景是以夫子的名義給遇初送木雕,也沒有出聲阻攔。
遇初看了一眼淳靜姝,這才接過木雕,對那栩栩如生的小動物愛不釋手,“顧叔叔,謝謝你!”
看見孩子開心的笑容,讓顧于景覺得胸口也沒那么刺痛了。
這些木雕體積不大,可以作為掛飾。
遇初將貓咪木雕與一個鐵質(zhì)的貓咪掛飾都掛到水壺的袋子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花叔叔送我的這個小貓咪就有好朋友了。”
遇初口中的花叔叔,是花鐵匠。
兩家人關(guān)系不錯,花鐵匠平常也挺喜歡遇初的,時不時會給他一些新鮮的小玩意。
而此前淳啟哲與淳靜姝連著從他的鐵鋪里買了兩個水壺,照顧了他的生意,因此花鐵匠又便特地給遇初做了一個貓咪掛飾。
花叔叔?不是淳靜姝的丈夫?
顧于景看向那男人,短短一瞬,眼神便變了。
胸口的那根刺,瞬間像是被醋酸溶解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不是淳靜姝的丈夫,不是遇初的父親,他與他們走得這么近做什么?
他一計冷眼掃向那男人,在淳靜姝驚訝的目光中,一手牽著遇初,走進了醫(yī)館。
花鐵匠只覺得自己身上涼颼颼的,不明白顧于景對他這么大的敵意,是從何而來。
淳靜姝見顧于景輕車熟路地走到醫(yī)館,朝著花鐵匠微微頷首,跟了過去。
遇初回到醫(yī)館后,先去了書房。
他想拿一塊木料出來,對著顧于景送的木雕復刻一個。
“顧大人,您是來看診的嗎?”淳靜姝見顧于景雙手負立站在院子里,忍不住開口。
“怎么,不是看診就不能來了?”顧于景轉(zhuǎn)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這里是醫(yī)館。”
淳靜姝咬唇開口,聲音輕但是很清晰,“顧大人日理萬機,這里不是公干場所。”
她不知為何顧于景在結(jié)束看診后,還經(jīng)常到醫(yī)館來。
他那樣忙碌的人,怎么總喜歡在她面前晃悠呢?
讓自己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生活,不是很好嗎?
“是不是,我說了算。”
想到方才她對著一個不相干的男子笑得那般燦爛,顧于景心中消失的刺又隱約出現(xiàn)。
“淳大夫,你相公不在家,你方才跟一個男人走得這么近,合適嗎?”
淳靜姝有些無奈,“顧大人,請睜大你的眼睛看看,現(xiàn)在是說跟我走得近?你明知我相公不在家,你與我挨得這么近,你覺得合適嗎?”
這個問題,顧于景沒有回答,也不會回答。
他看著淳靜姝,反問,“淳大夫,為何你對我總是這么梳理冷淡呢?你就不能對我多笑笑?”
笑?淳靜姝抬頭,顧于景這又是在抽什么風?
她鼻子動了動,沒有聞到酒氣。
“如果你介懷上次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淳靜姝的脖子,上面還系著絲巾,“那么,你那晚咬了我的手,留下了牙印,也算扯平了。你心中的惱意,是不是也該消了呢?”
淳靜姝捂住脖子,他怎么能夠堂而皇之地說出那件事!
沒有聽見她的回應,顧于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往前走了兩步,想要靠近。
淳靜姝往后退,腳后跟碰到臺階,一個踉蹌,顧于景眼疾手快地攬住了她的腰。
“顧大人,你放手!”她如被燙到一樣,想要躲開。
顧于景卻擒著她的腰,沒有松開,清冷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侵略的打量。
女子不堪盈盈一握的細腰,細膩而柔軟,隔著秋日單薄的布料,他能夠清晰地感覺的,她身體的溫度,在經(jīng)過自己的手掌時,變得越發(fā)滾燙與炙熱。
他分不清是自己熱還是她熱,只覺得喉嚨有些發(fā)干。
他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臉。
女子皮膚很白,發(fā)髻上帶了一個簡單的海棠發(fā)簪,如同一抹春色,讓楓葉漸紅的秋日,有了新的詩行。
她眉眼的惱怒,在他看來,多了幾分嬌俏,比往日疏離客氣的淳靜姝,更加鮮活。
而她那桃紅色的紅唇,讓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
呼吸即將相接。
“顧叔叔,我選了一塊木料,您看看合不合適?”聲音身后響起,遇初走入院子中。
“咦,顧叔叔、娘親,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