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靜姝望著顧于景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這樣輕佻的話,瞪了他一眼,“大人,你怎么……”
“我如何?”
顧于景手似笑非笑,“淳靜姝,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說話總是欲言又止,你究竟是想說好還是不好呢?”
“大人此舉……”
“淳靜姝,我建議你想清楚了再說。”
顧于景手指摩挲著珠子,“如果你說不好,我會(huì)做到你說好為止。”
“顧于景!”
淳靜姝身子往里縮了一寸,對(duì)上顧于景捉弄的眼神,干脆垂頭不再回答他。
顧于景嘴角勾起,批了一件披風(fēng),起身將匣子放到書柜最上面的一格,又拿出一本字帖,攤開宣紙,提筆練字。
窗外雨聲漸小,屋內(nèi)只有呼吸聲與筆觸游走的沙沙聲。
過了片刻,他合上字帖,翻看公文。
淳靜姝坐在小塌上百無聊賴,卻又不好弄出聲音。
凈手后,她換上一套干凈的衣裳,用一根絲帶綁住青絲,走到門口。
“去哪兒?”
顧于景淡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大人,我想出去走走。”
顧于景沒有回答。
淳靜姝轉(zhuǎn)頭看向顧于景,卻見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又補(bǔ)充道“大人要處理公務(wù),我在此多有叨擾清靜之嫌。”
“本官又沒有嫌你吵。”
顧于景面無表情,視線始終未離開文書,“你若無事可做,便過來研磨煮茶。”
“哦。”
淳靜姝撇了一眼窗外的枇杷樹,有些失落地應(yīng)了一聲,來到書桌前。
今日,顧于景似乎很忙,一上午都在批改公文,進(jìn)度很快,墨汁也消耗也快,淳靜姝在旁不斷加速研磨,手腕有些微微發(fā)酸。
直到用膳時(shí),才能稍稍歇會(huì)。
夾菜時(shí),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一顆青豆?jié)L落。
“若是覺得累,便坐著研磨,還有,那個(gè)抽屜中有備用的墨汁,你也可以取出來,先用上。”
顧于景開口,夾了一顆青豆,輕輕咬碎。
“嗯。”
淳靜姝摸了摸發(fā)酸的手腕,心中卻在腹誹,顧于景為何不早點(diǎn)說。
“我若是早說,你不又無事可做了?”
顧于景像是聽到她心聲一樣,慢條斯理地開口,“何況紅袖添香,也不錯(cuò)。”
心中的想法被猜到,淳靜姝先是尷尬了一瞬,而后又細(xì)品他的話,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大人,是想我一直在旁邊給你研磨嗎?”
“你想說什么?”顧于景沒有抬頭。
淳靜姝放下手中的筷子,輕聲開口,“我已經(jīng)幾日未走出書房了。”
“是嫌這書房小了?”
顧于景夾菜的動(dòng)作沒停,蔥花隨著豆腐落入到碗中,“本官在這方寸之地,指點(diǎn)的都是通州的軍政大事,待在此處,多少人趨之若鶩,怎么你卻看不上?”
還是那樣平淡的語氣,淳靜姝卻感覺他生氣了。
她記得以前顧于景手指恢復(fù)知覺后,看書寫字時(shí),并不喜歡有人在一旁打擾,也不知道為何現(xiàn)在卻改了性子,非要拉著她在一旁,不能離開他一步。
才短短的兩日半,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籠中鳥一般。
她只是暫時(shí)為了淳啟哲從了他,他這樣,那今后自己尋找離開的機(jī)會(huì)豈不是微乎其微?
“大人,這不是嫌棄的問題。”
淳靜姝想了想,抬眸看著他,“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顧于景沒有應(yīng)她,用完碗中菜后,讓丫鬟進(jìn)來撤了餐盤。
之后,又徑直走到書桌前,查看未批復(fù)的公文。
淳靜姝捉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得又在一旁研磨。
下午,他寫字寫得少,淳靜姝研磨的速度變慢,得閑時(shí)還可以透過軒窗看著琵琶葉上掛的雨滴,上面折射出一道彩虹。
前幾天,自己還在木棉巷與父子二人撿枇杷葉做藥材,多快樂。
誰曾想,短短幾日便失了自由。
也不知道他們二人,現(xiàn)在如何了?
遇初在學(xué)堂留宿,還適應(yīng)嗎?
顧于景將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收入眼底,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的樹。
那副出神的樣子一看便是又在想旁人。
顧于景心中火辣辣的不舒服,他一手捉住她的手腕,大力一拉。
淳靜姝沒反應(yīng)過來,便坐到他的腿上,姿勢曖昧。
“就這樣想出去?”
淳靜姝想要掙脫,去被緊緊禁錮,幾番用力無果,垂眸沒有說話。
“外面就這樣好?”
顧于景盯著她,手指拂過她的發(fā)絲,“淳靜姝,為什么你在本官身邊老是走神呢?好好跟在本官身邊,不好嗎?”
“大人,我是大夫,不像一般閨閣女子只待在閨中,我以前經(jīng)常在外行走。”
淳靜姝想起從前,苦澀開口,“也沒有誰像大人一樣,會(huì)拘著我。”
“拘著?”
顧于景聽到這話,眸色變深,臉上的表情快速地冷了下來,“在你心中,你便是如此看待這幾日的?”
“那大人覺得我應(yīng)該怎樣看呢?”見顧于景作為始作俑者,還這般理直氣壯,淳靜姝原先的隱忍,滋生了一絲怒意。
“不知道怎么看?”
顧于景冷哼了一聲,“那本官便來教你怎樣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fā)尖,扯下她的發(fā)袋,如瀑青絲散開。
下一息,披風(fēng)落地,衣裙松開。
察覺到他的意圖,淳靜姝往外用力推他,起身想要避開,卻被他掐住了腰,捉住了手,“不懂便要聽教。知道否?”
輕輕一晃,淳靜姝滿臉通紅。
“現(xiàn)在,本官說一句,你寫一句,不準(zhǔn)滴下墨汁,不準(zhǔn)分神。”他薄唇咬住她的青絲,語氣不容置疑,“否則,你知道后果。”
可,如同在暴風(fēng)雨中飄搖的小舟,又如何能夠穩(wěn)住?
淳靜姝眼眶通紅,回頭看著顧于景,他卻沒有松口的意思。
“大人,我不分神了,求放過,可好?”
“你覺得此時(shí)此刻,本官要如何放過呢?還能放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