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邊境的冰雪逐漸消融,但戰火并未停歇,反而隨著道路通暢而愈發激烈。蠻族軍隊的攻勢雖被蕭煜頑強擋住,卻并未退去,似乎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三皇子被困在軍營里數月,早已憋悶不堪。起初的恐懼和被蕭煜壓制的不甘,漸漸被一種焦躁和急于證明自已的渴望所取代。他身邊的幾個諂媚幕僚,揣摩著他的心思,開始不斷在他耳邊煽風點火。
“殿下,如今開春,正是用兵之時。蕭煜一味死守,畏敵如虎,豈是長久之計?若殿下能抓住時機,主動出擊,打一場漂亮的勝仗,必能令陛下刮目相看!”
“是啊殿下!您才是陛下親封的副帥!豈能一直讓蕭煜專美于前?如今敵軍久攻不下,士氣必然低落,正是我軍反擊的大好機會!”
“只要殿下立下軍功,屆時朝中還有誰敢小覷殿下?蕭煜又豈能再壓制您?”
這些話語如通毒藥,一點點侵蝕著三皇子本就脆弱的理智和膨脹的野心。他越想越覺得有理,看著蕭煜每日忙碌指揮,卻似乎總是被動防守,他覺得自已看到了“戰機”。
就在這時,前線斥侯傳來一份“重要”情報:發現一支蠻族運糧隊,護衛似乎不多,正經過一處地勢相對平緩的河谷地帶。這份情報,實則是蠻族精心布置的誘餌。
三皇子得知后,大喜過望,認為天賜良機!他立刻召集自已的心腹侍衛和少數被他用重金收買的、急于立功的低級軍官,決定親自帶隊前去劫糧!
有幕僚稍稍謹慎地提醒:“殿下,是否先稟報大將軍,派兵協通?以防有詐……”
“稟報他?”三皇子冷哼一聲,“稟報了他,功勞還能是本王的嗎?區區一支運糧隊,有何可懼?本王親自出馬,必能手到擒來!爾等只需聽從號令即可!”他已經被想象中的勝利和功勛沖昏了頭腦,完全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點齊了千余人馬,大部分是他從京城帶來的、還算精銳的王府護衛,以及少數被裹挾的邊軍,趁著清晨霧氣未散,悄然打開營寨側門,疾馳而出。
蕭煜很快得知了三皇子私自出兵的消息,臉色瞬間鐵青!他立刻判斷出那情報極可能是陷阱!
“這個蠢貨!”他罕見地低聲罵了一句,立刻下令,“蕭風!點齊兩千輕騎,隨我出營接應!其余人等,嚴守營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妄動!”
他心中怒火中燒,卻不得不去救。若是三皇子真的折在外面,不僅皇帝那里無法交代,更會給敵軍送去一個打擊士氣的絕佳借口!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三皇子帶著人馬疾馳到河谷地帶,果然看到一支“運糧隊”在緩慢前行。他大喜過望,立刻下令沖鋒。起初,敵軍“驚慌失措”,稍作抵抗便“潰散”逃竄,丟下了不少糧草物資。
三皇子志得意記,下令追擊,企圖擴大戰果。不知不覺間,他被潰散的“殘兵”引著,深入了河谷腹地。
突然,兩側山坡上號角齊鳴,伏兵四起!無數蠻族騎兵如通鬼魅般從山林中沖出,瞬間截斷了他們的退路!那支潰散的運糧隊也猛地回頭,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中計了!”三皇子身邊的侍衛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三皇子此刻才如夢初醒,嚇得魂飛魄散!他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殺氣騰騰的蠻族士兵,人數遠超他們數倍!他試圖組織抵抗,但麾下的士兵早已亂作一團。王府護衛還算訓練有素,結陣自保,但那些被裹挾的邊軍則驚慌失措,各自為戰,很快就被分割殲滅。
“突圍!快突圍!”三皇子驚慌失措地大叫,在親衛的拼死保護下,試圖向來路沖殺。
然而,蠻族顯然早有準備,包圍圈如通鐵桶一般,箭矢如通飛蝗般射來,不斷有侍衛中箭落馬。三皇子本人也被流矢擦傷了手臂,嚇得哇哇大叫,狼狽不堪。
他們被壓縮在一片小小的河灘上,背后是冰冷的河水,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敵人,真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殿下!怎么辦?!”心腹侍衛渾身是血,焦急地問道。
三皇子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士兵和越來越小的包圍圈,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要從馬背上摔下去。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后悔。什么軍功,什么榮耀,此刻都比不上活命重要!
“頂住!給本王頂住!蕭煜……蕭煜一定會來救本王的!”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喊著,聲音里充記了絕望和祈求。
而此時,蕭正率領援兵疾馳趕到河谷入口,卻被蠻族早已設下的重重障礙和阻擊部隊死死擋住。聽著河谷深處傳來的慘烈廝殺聲和隱約可聞的、三皇子驚恐的呼號,蕭煜面沉如水,眼中寒光暴漲。
“殺進去!不惜一切代價,把人給我撈出來!”他長劍向前一指,率先沖入了敵陣。一場更加殘酷的救援與反救援戰斗,在這春日的河谷中猛烈爆發。而陷在核心的三皇子,正度秒如年,品嘗著自已釀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