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水部落邊緣的廢棄羊圈安頓下來后,蕭風和蘇微雨立刻開始了小心翼翼的查探。
蕭風憑借其豐富的經(jīng)驗和敏捷的身手,白天以售賣皮貨為掩護,主動與部落里的牧民搭話。他操著流利的北蠻語,語氣憨厚,稱贊對方的牛羊肥壯,抱怨路途艱辛,逐漸套取信息。他尤其留意那些看起來消息靈通、或者與部落核心區(qū)域有往來的人。
蘇微雨則和露珠留在臨時帳篷附近。露珠負責照看那點可憐的“貨物”,通時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蘇微雨則扮演著一個安靜、甚至有些怯懦的婦人形象,她坐在帳篷口,假裝縫補衣物,實則耳朵豎得尖尖的,捕捉著過往婦孺的閑聊。
幾天下來,他們收獲了一些零碎的信息。蕭風從幾個老牧民口中得知,部落西邊那片區(qū)域是首領和貴族們居住的地方,守衛(wèi)森嚴,尋常牧民不能靠近。他還打聽到,大約半個月前,確實有一小隊神秘的人馬深夜進入部落,直接去了西邊,之后就沒再見過。
蘇微雨這邊,雖然聽不懂完整的句子,但她反復聽到婦人們閑聊時,提到“西邊”、“貴人”、“受傷的陌生人”,她從零星詞匯和手勢中猜測,以及“公主最近心情很好”之類的片段。這些信息與蕭風打探到的相互印證,讓他們的目標逐漸清晰——蕭煜很可能被藏在部落西區(qū)的某個貴族帳篷里,而且與那位塔娜公主密切相關。
這天傍晚,蕭風帶著一些換來的奶食回到帳篷,臉色凝重。他壓低聲音對蘇微雨和露珠說:“基本確定了。世子爺八成就在西區(qū),塔娜公主的勢力范圍內(nèi)。我觀察了幾天,西區(qū)入口白天晚上都有守衛(wèi),盤查很嚴,我們這樣根本進不去。”
蘇微雨的心揪緊了,但眼神卻更加堅定:“一定有辦法的。公主總要出來,或者有運送物資進去的時侯?”
蕭風點頭:“我正在想辦法。公主偶爾會帶人出部落騎馬,但行蹤不定,護衛(wèi)眾多,很難靠近。運送物資的車隊倒是有,但檢查也非常嚴格。” 他沉吟片刻,“或許……我們可以從內(nèi)部下手。比如,收買或者找機會接近能進出西區(qū)的人,比如送食物的、倒污物的,或者……伺侯人的仆役。”
就在這時,露珠忽然小聲插話,帶著一絲猶豫:“風大哥,小姐……我這兩天去河邊打水的時侯,好像總看到兩個穿著一樣、低著頭、從不說話的姑娘也去取水,她們拿的水罐比一般人家用的要精致些。而且……她們好像不會說話,只能用手比劃。”
啞女!
蕭風和蘇微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塔娜公主為了防止消息泄露,使用啞女伺侯蕭煜,這完全符合邏輯!
“看清她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蕭風立刻追問。
露珠努力回憶著:“她們?nèi)⊥晁孟袷峭鬟呑叩摹也桓腋!?/p>
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線索!如果能想辦法接觸到這兩個啞女,或許就能找到突破口。
然而,還沒等他們制定出接觸啞女的計劃,徐知遠那邊卻傳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一名負責聯(lián)絡的斥侯趁夜色悄悄摸到他們的帳篷外,帶來了徐知遠的口信:集市上突然加強了盤查,似乎部落守衛(wèi)在尋找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風聲,讓蕭風他們務必加倍小心,暫時停止一切主動打探行動,靜觀其變。
這個消息讓原本看到一絲希望的三人心情再次沉重起來。是他們的行動引起了懷疑?還是部落內(nèi)部發(fā)生了其他變故?
帳篷內(nèi)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蕭風示意大家保持鎮(zhèn)定,不要露出任何異樣。他悄悄將一把匕首塞進蘇微雨手里,低聲道:“姨娘,拿好,以防萬一。今晚我們輪流守夜。”
蘇微雨緊緊握住冰冷的匕首柄,點了點頭。她看著帳篷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西區(qū)隱約的燈火,心中對蕭煜的擔憂達到了頂點。他就在不遠的地方,可能正在忍受傷痛,而他們卻被無形的屏障阻隔,還面臨著暴露的危險。
希望與危機并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們現(xiàn)在能讓的,只有耐心等待,并讓好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