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江玄微微一怔。
在那位天竺國創世者黝黑的臉龐上,他捕捉到了一種情緒。
一種近乎狂熱的,燃燒著火焰般的情緒。
那并非挑釁。
也并非敵意。
更像是一種,找到了畢生追逐目標的朝圣者,所特有的,混雜著崇敬與戰意的復雜感覺。
難以言說。
而后,那位天竺國的創世者,隔著遙遠的距離,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通過創世空間的共鳴,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江玄。”
他先是念出了這個名字,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確認。
“你的洪荒神話,很不凡。”
“但是……”
他話鋒一轉,那股狂熱的戰意,也隨之攀升到了頂峰!
“你似乎遺漏了‘圣地’這個,至關重要的設定!”
“我們天竺神話,一定能超越你的洪荒神話!”
顯然,天竺國創世者,也是與龍國高層一般。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到得此時,江玄還沒有創造什么圣地,必然是他創世過程中的巨大疏漏。
轟!
此言一出,整個創世空間,再一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剛剛才從“圣地具象化”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的創世者們,再一次,集體失聲!
一片低低的,壓抑不住的嘩然聲,在人群中竊竊私語般地蔓延開來。
這是什么意思?
宣戰!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宣戰!
天竺國的創世者,在獲得了如此巨大的優勢之后,竟然第一個,就將矛頭,直指那個最不可招惹的,魔神一般的龍國青年,江玄!
“瘋子,又是一個瘋子!”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因為創造出“阿卡姆瘋人院”而稍稍平復的心神,再一次被攪得天翻地覆!
他無法理解!
難道犬養一郎那被碾碎成野狗一般的凄慘下場,還不足以讓所有人警醒嗎?
為什么?
為什么總有人,要去主動招惹那個怪物?!
更重要的是,創世空間中,有了一個江玄,已經是搞出諸多事情了。
這個天竺國的創世者,如果也跟江玄一樣,那特么還玩不玩了?
“不……不對。”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卻是微微瞇起了她那雙藍色的眸子,低聲自語。
“這不是挑釁,這是一種……宣告。”
“宣告自己,擁有了與他一較高下的資格。”
她并非是對其他人說話,只是喃喃自語。
但說話之間,伊莉莎的眼中,卻有一種肯定的神色。
……
與此同時。
龍國的直播間,在經歷了短暫的沉寂之后!
緊接著,也涌現出一種無以言說的怒火。
“草!這個阿三在說什么?!”
“特么的,他以為他是誰啊,不就是創造出一個破花園,就想來碰瓷江神了?”
“超越洪荒神話?哼,還真是敢說,他也配?!”
“江神這是招誰惹誰了?之前江神跟他們天竺國可是無冤無仇,這也能跳出來貼臉?”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江神干他,像碾死犬養一郎一樣,把他那個破花園也給吞了!”
憋屈!
憤怒!
這樣毫無征兆,且沒有緣由的挑釁,讓龍國國民都憋了一肚子氣。
在他們看來,江玄一路行來,雖然霸道,但那時實力如此,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江玄,卻從沒有主動招惹過任何人的。
犬養一郎是自己瘋狂作死。
約翰則是處處挑釁,跟江玄過不去。
可這個天竺國的創世者,憑什么?
那圣地具象化的獎勵,雖然驚人,但也不至于讓他狂到這種地步吧。
然而。
無數人怒不可遏,朝著創世直播破口大罵。
但也有人保持著理智與清醒。
不多時,一些不一樣的聲音,也逐漸出現在了彈幕之中。
“等一下,兄弟們,先別急著開罵,你們再仔細聽聽他說話的口氣。”
“我感覺,他好像也不是我們認為的那個意思啊?”
“沒錯沒錯,我感覺他沒有惡意,反而……反而可以說是帶著一種尊重的感覺?”
“臥槽!樓上這么一說,我好像也反應過來了,這……這不是挑釁,這是在發起挑戰啊!”
“對!就是一個武者,在見到了一座自己無法逾越的高山之后,發出的挑戰宣言!他的目標,是超越江神!”
“我靠!這么一想,好像……更燃了啊!”
這個全新的解讀,就像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憤怒與憋屈,在短短幾秒鐘內,迅速地,轉化成了一種更加復雜,更加強烈的自豪與驕傲!
是啊!
為什么天竺國創世者,要第一個挑戰江玄?
因為,在所有人的眼中,江玄,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他就是那座所有人都必須仰望的,無法逾越的巔峰!
能成為這樣一座巔峰的目標,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原來如此!是我們格局小了!”
“媽的,這么一想,剛才氣得我差點心肌梗塞,現在突然就爽起來了!”
“哈哈哈!沒錯!讓全世界都看看,我們龍國的江神,就是所有創世者頭頂上的那片天!”
“這并不是挑釁,反而是代表著天竺國創世者對于江神的認可與敬重。”
網絡上的輿論,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逆轉。
而那間氣氛壓抑到極點的高層會議室里。
一眾大佬,也從最初的驚愕與憤怒中,回過了神。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苦笑。
“這個天竺國的年輕人……”
那位軍方大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復雜。
“倒也算是個梟雄。”
“他很聰明,他用這種方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野心,又將自己,和江玄,擺在了同一個高度上。”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了。”
李長庚教授點了點頭,也明白了天竺國創世者的意思。
若是平時,對此一笑了之,也就是了。
畢竟,創世者們都是年輕氣盛,有些爭強好勝的心思,倒也無可厚非。
但此時,李長庚教授的臉上,卻愈發凝重了。
“說的不錯,天竺國創世者的小心思,是成功了。”
“只是……”
“他所說的問題,也確實是真實存在,無可否認的。”
“神話體系中的圣地……我們,確實沒有。”
這句話,讓剛剛才稍稍緩和的會議室,再一次,陷入了冰冷的死寂。
……
創世空間。
死寂。
當天竺國創世者那充滿了狂熱戰意的宣告落下時,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如同被無形的磁石所吸引,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個龍國青年的身上。
他們在等待。
等待著一場,預料之中的,雷霆萬鈞的暴怒!
等待著江玄,用他那霸道絕倫的手段,再一次,將一個不知死活的挑戰者,碾成齏粉!
然而。
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江玄只是平靜地,與那位天竺國的創世者對視著。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屑,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就好像,對方剛剛說出的那番驚天動地的宣戰,不過是一陣,拂過耳畔的清風。
然后。
在全世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江玄極其淡定地,開口了。
“呵呵……”
一聲輕笑。
很輕,很隨意,甚至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
“超越洪荒神話么?”
“那我,拭目以待。”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轟!
所有創世者的大腦,再一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絕倫的感覺,給狠狠地轟中了!
懵了!
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么反應?!
拭目以待?
就這?
這就完事了?!
燈塔國的約翰,身體僵在原地,他剛剛因為創造“阿卡姆瘋人院”而凝聚起來的一點信心與希望,在這一刻,被江玄這句輕飄飄的回應,給攪得七零八落,混亂不堪!
不對!
這不對!
這完全不應該是他的反應!
按照約翰的預想,面對如此赤裸裸的挑戰,江玄應該會暴怒,會用更狂,更霸道的姿態,將天竺國的囂張氣焰,給徹底按死!
畢竟此前面對自己,面對犬養一郎,江玄可以說都是狠辣兇悍的。
可現在呢?
他竟然說……拭目以待?
這四個字,在約翰聽來,簡直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讓他感到荒謬與費解!
這代表著什么?
這難道是……認慫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瘋狂的病毒,瞬間在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中,瘋狂滋生!
他……他自知在“圣地”這個設定上,已經落后于人,所以,不敢正面回應了?
他之前那副無敵的姿態,那副視眾生為螻蟻的狂傲,都是裝出來的?
只是因為,之前遇到的對手,都太弱了?
無論是犬養一郎,還是他們這些還沒完全發力的創世者,都根本無法對他構成威脅,所以,他才能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的強大?
而現在!
當一個同樣擁有著頂級神話體系,并且在“圣地具象化”這個賽道上,取得了絕對領先優勢的天竺國站出來時。
他就……狂不起來了?!
這個猜測,讓約翰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不是唯一一個這么想的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創世空間內,所有之前被江玄嚇破了膽的創世者們,心中,都浮現出了類似的想法!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開始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天哪……我聽到了什么?他竟然就這么算了?”
“拭目以待……這不就是變相地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確實不如天竺國嗎?”
“原來……原來他也不是不可戰勝的啊……”
“我就說!龍國神話再強,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圣地,這就是他的死穴!”
“之前只是我們太弱了,差距大到讓我們產生了錯覺,以為他就是神!現在看來,他也只是一個……比較強大的創世者而已!”
一道道壓抑著興奮與激動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之前那籠罩在所有人頭頂,幾乎要將他們壓垮的,名為“江玄”的陰云,在這一刻,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讓之前倍感壓抑的他們,仿佛得見了一縷黎明一般。
換句話說,并非是江玄太過強大。
而是我們.....太廢物了?
這個認知,讓許多創收者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羞惱與慶幸的,極其復雜的色彩。
他們看向江玄的視線,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忌憚,依舊存在。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如同面對天敵般的敬畏,卻在飛速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一種探究,甚至……是一種躍躍欲試的野望!
……
江玄的這番回應,輕描淡寫,卻又分量十足。
這是一種認可。
一種同級別強者之間,才會有的,心照不宣的尊重。
天竺國的創世者,那黝黑的臉龐上,燃燒的戰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烈!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
因為他清楚,對于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任何多余的言語,都是蒼白的。
唯有在創世的道路上,用自己一手締造的神話世界,真刀真槍地,分出一個高下!
這,才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做完這一切,天竺國的創世者,便重新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他身上那股浩瀚神圣的氣息,也隨之緩緩收斂,再一次投入到了對自己那方佛國凈土的創造之中。
一場足以載入創世時代史冊的巔峰對決,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江玄對此,不置可否。
他的心中,確實沒有絲毫的憤怒。
恰恰相反,還有那么一絲……欣賞。
不錯。
這個天竺國的創世者,有點東西。
他所創造的佛祖,雖然與自己認知中的形象,有所出入,顯得過分霸道狂傲。
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天竺神話的底蘊,確實深厚,不是一般的神話可比的。
它有資格成為洪荒世界的對手。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資格而已。
超越?
江玄收回了視線,準備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洪荒世界。
然而。
就在江玄準備不再理會外界紛擾,創世空間將再一次陷入各自為政的平靜發展期時。
一個充滿了尖酸與刻薄,又帶著幾分小人得志般狂喜的腔調,毫無征兆地,在死寂的空間中,突兀地炸響!
“哈哈,怕了!他怕了!”
這陣刺耳的叫囂,瞬間打破了現場微妙的平衡!
所有創世者,幾乎是下意識地,循著源頭望去。
只見那聲音的主人,正用一種夸張到近乎滑稽的姿態,指著江玄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
“江玄!沒想到你也會有害怕的一天!”
“我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原來也只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而已!”
轟!
這兩句話,比之前天竺國創世者的宣戰,還要更具爆炸性!
如果說,天竺國是發起了堂堂正正的挑戰。
那么此刻這個聲音,就是最赤裸裸的,最不加掩飾的,最惡毒的羞辱!
一瞬間,整個創世空間,所有創世者的腦子,都嗡的一聲,短路了。
他們只是呆滯地,看著那個跳出來的小丑。
是他?
棒子國創世者,樸敘俊!
那個之前一直沒什么存在感,只會在旁邊搖旗吶喊,偶爾陰陽怪氣幾句的家伙!
他……他怎么敢的?!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因為江玄的“認慫”而升起的一絲希望與僥幸,在這一刻,被樸敘俊這番石破天驚的操作,給轟得蕩然無存!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大腦,甚至因為這過于荒謬的一幕,而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空白!
這個蠢貨!
這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蠢貨!
他難道看不出來,江玄那根本不是害怕嗎?!
那是無視!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的絕對自信啊!
你怎么敢在這種時候,跳出去觸碰那頭假寐的洪荒巨獸的逆鱗?!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也是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她那雙藍色的眸子里,充滿了匪夷所思。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愚蠢,如此看不清形勢的人。
犬養一郎的下場,還不夠慘烈嗎?
還是說,愚蠢,真的會傳染?
……
全球直播間,更是在這片死寂之后,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滔天怒火!
尤其是龍國的直播間!
“我操!我他媽聽到了什么?!”
“這個棒子是誰給他的勇氣?梁敬茹嗎?!”
“欺軟怕硬?慫貨,他媽的,他是在說江神?!”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老子活了三十年,沒見過這么囂張的傻逼!”
“看來江神太久沒有收拾這個跳梁小丑,又讓他忘了之前的教訓了。”
“媽的,江神,不要慣著這個棒子,用實力狠狠地打他的臉。”
憤怒!
無法抑制的憤怒!
如果說,之前天竺國的挑戰,激起的是龍國國民的驕傲與好勝心。
那么此刻樸敘俊的挑釁,激起的,就只剩下最純粹的,想要將一只嗡嗡作響的蒼蠅,徹底拍死的惡心與厭煩!
網絡之上,無數之前還在激烈爭論的帖子,瞬間統一了口徑。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弄死他!
自從創世時代開啟,棒子國的這個樸敘俊,就可謂是如跳梁小丑一樣,各種挑釁。
還曾與約翰、犬養一郎等組成一個小聯盟,各種與江玄作對。
只是,幾次的慘痛教訓,讓這家伙好不容易安分了幾天。
沒想到,現在又突然跳出來了。
而且,還更加過分,直接貼臉嘲諷江玄。
龍國國民怎能咽下這口惡氣?!
……
創世空間內。
江玄緩緩地,側過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
他的視線,終于從天竺國的方向,轉移到了那個上躥下跳,還在喋喋不休的小丑身上。
樸敘俊。
這才過了多久,好了傷疤忘了疼?
看到江玄終于看向了自己,樸敘俊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了!
他挺直了腰桿,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洞悉了一切的姿態,繼續叫囂道。
“怎么?被我說中了吧?”
“你創造的世界,根本就是個空架子!除了幾個能打的莽夫,什么都沒有!”
“沒有圣地!沒有底蘊,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個,第一個發現皇帝沒穿衣服的小孩。
“你也就只能欺負欺負犬養一郎那種廢物!”
“面對真正的頂級神話,你根本不堪一擊!”
“江玄,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從今往后,是我……”
只是,不等樸敘俊那句狂妄的宣言說完。
一聲輕笑,突兀地,卻又清晰無比地,打斷了他。
“呵呵。”
江玄終于開口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副云淡風輕的姿態,只是將頭稍稍偏轉,看向那個狀若瘋魔的棒子國創世者。
“就你?”
“也有資格,來嘲諷我的洪荒神話?”
他的話語很輕,不帶任何火氣,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然而,這輕飄飄的兩句反問,卻讓樸敘俊后續所有準備好的,惡毒的攻擊性言辭,全部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樸敘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江玄并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那平淡的話語,繼續不緊不慢地響起。
“還是先想想,怎么彌補你的國民,損失掉的那十幾年壽命吧。”
轟!
如果說,前兩句話只是鋒利的匕首。
那么這最后一句話,就是一柄真正能夠誅心的利劍!
毫不留情的,扎在了樸敘俊的心中!
損失的壽命!
這,是樸敘俊最大的痛處!
也是整個棒子國,在創世時代開啟以來,最大的恥辱!
當初,他眼紅江玄創造盤古,獲得了巨額獎勵,便不自量力地,試圖效仿江玄,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
那一次失敗的創世,不僅讓他自己元氣大傷,更是直接導致了創世廣播的懲罰降臨!
棒子國全體國民,壽命銳減十幾年!
這是他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
甚至也正是因此,才讓他被無數棒子國國民聲討、怒斥,乃至揚言報復他的家人等等。
而現在!
江玄,就當著全世界的面,將他這塊血淋淋的傷疤,毫不留情地,徹底撕開!
“你......”
樸敘俊的喉嚨里,發出了野獸般的,意義不明的嘶吼。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此刻瞬間變得青紫交加,五官都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而扭曲在了一起!
殺人誅心!
赤裸裸的殺人誅心!
這一刻,創世空間內,所有之前還在竊竊私語的創世者們,全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狠!
太狠了!
江玄的這一記回擊,簡直比直接動手,還要狠辣一萬倍!
正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但江玄做的,就是罵人偏要揭短。
不得不說,這種嘴上功夫,也同樣是讓諸多創世者都不能相比的了。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因為江玄的“認慫”而升起的一絲僥幸,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江玄的視線里,重新被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填滿!
認慫?
這個男人,會認慫?
這分明就是一頭,即便是在假寐,也隨時能伸出利爪,將任何敢于挑釁的蠢貨,撕成碎片的洪荒兇獸!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雙藍色的眸子,也是微微收縮。
她抬起手,用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抵住自己的嘴唇,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那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嘆。
而更多的創世者們,也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微微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其表情如何,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
有的人,則是猛地轉過身去,假裝在觀察自己的沙盤,但那憋得通紅的脖頸,卻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忍俊不禁!
他們都在拼命地,努力地,憋著笑!
沒辦法。
實在是太解氣了!
樸敘俊這個跳梁小丑,或者說現實中的棒子國,仗著背后有燈塔國撐腰,在創世空間里一直上躥下跳,陰陽怪氣。
在此之前,也早就引得無數人暗中不爽了。
只是礙于燈塔國的威勢,大家敢怒不敢言。
現在,江玄這番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誅心之言,簡直是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惡氣!
爽!
太爽了!
……
就在這樣一片詭異的,充滿了壓抑笑意的氛圍中。
樸敘俊,終于從那極致的羞憤中,稍稍緩過了一絲神。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起伏。
怨毒!
無盡的怨毒,幾乎要從他的身體里溢出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整個創世空間的笑柄!
但他不甘心!
他絕不甘心,就這么被江玄一句話,給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哼……”
一聲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冷哼,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樸敘俊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抬起頭,再一次,死死地盯住了江玄。
他故作鎮定,用一種沙啞而尖利的話語,不甘示弱地回懟道。
“我的事,自然不用你來操心!”
“倒是你!江玄!”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與恐懼。
“無論你怎么裝!怎么轉移話題!”
“你就是害怕了!你害怕天竺國的神話體系了!”
“因為你的洪荒世界,根本就沒有圣地!這就是你無法彌補的缺陷!”
他再一次,將話題,強行拉回到了“圣地”這個,他自認為的,江玄唯一的“死穴”之上!
只要咬死這一點!
只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江玄已經黔驢技窮!
那自己,就還有翻盤的希望!就能將剛剛所受的羞辱,加倍地,奉還回去!
樸敘俊那尖銳的,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創世空間里。
他死死地咬住了“圣地”這個點,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證明江玄在這個領域是空白的,是無能的!
那么,也就是在洗刷自己受到的恥辱。
他,樸敘俊,將成為第一個,揭露江玄虛弱本質的英雄!
整個創世空間,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聚焦于江玄身上。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畏懼。
而是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帶著一絲絲,幾乎無法抑制的期待。
期待看到這個一直以來都如同神魔般高高在上的男人,究竟會如何應對這直指要害的,無法回避的質問!
然而。
這一次,江玄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面對樸敘俊那狀若瘋癲的叫囂。
江玄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于憐憫的,看著一個不可理喻之物的態度,輕輕地,哦了一聲。
“哦?”
自知區區一個字。
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令人費解的意味。
緊接著,他終于開了口,話語平淡得,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圣地么?”
“既然你這么想看。”
“那便創造一個,又如何?”
轟!
石破天驚!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霸道的神話創造,都更讓在場的創世者們,感到大腦宕機!
什么?!
創造一個?
就這么……隨口一說?
樸敘俊那張扭曲的臉,猛地僵住,那準備好的,后續一連串的嘲諷與攻擊,全部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輕而易舉?
這話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短暫的死寂之后,樸敘俊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爆發出一陣更加夸張,更加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創造一個?江玄,你瘋了嗎?!”
“你以為圣地是什么?是你家后花園嗎?想建就建?!”
“那是要在整個神話體系中,有其獨特地位,有其深遠意義,與整個神話進程邏輯自洽的存在!”
“你現在亡羊補牢?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樸敘俊的話,也道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創世者的心聲!
沒錯!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認為,江玄這是被逼急了!
被樸敘俊這個無賴糾纏不休,被戳中了唯一的痛處,在一時沖動之下,才說出了這種不過腦子的大話!
“天哪……他真的被激怒了。”
“太沖動了,這完全是落入了棒子國的節奏里!”
“臨時創造出來的東西,怎么可能得到創世廣播的認可?更別提‘具象化’了!”
“看來,他終究也只是個凡人,也有被情緒左右的時候。”
“這下子,龍國神話的完美金身,算是被打破了。”
竊竊私語聲,再一次如同瘟疫般蔓延。
之前因為江玄那番誅心之言而帶來的震撼與恐懼,正在飛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微妙心態。
原來你也有今天!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被嚇得后退半步,此刻又一次陷入了劇烈的思想斗爭之中。
不對!
這不對勁!
以江玄的城府,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地被激怒?
這一定是陷阱!
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布局!
可……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只是在虛張聲勢,只是為了維護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呢?
這個念頭,讓約翰的心臟,再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
龍國。
最高層會議室。
當江玄那句“那便創造一個,又如何”通過直播傳回來時。
整個會議室,所有大佬,全都懵了。
那位脾氣火爆的軍方大佬,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李長庚教授更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胡鬧!”
“這簡直是胡鬧!”
一位負責文化戰略的大佬,終于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痛心疾首!
“他怎么能這么做?!”
“神話圣地的創造,是何等嚴謹,何等重要的事情!豈能因為一個跳梁小丑的幾句挑釁,就如此草率地進行?!”
“完了……他被自己的驕傲給綁架了!”
“這一步,走錯了啊!大錯特錯!”
“一個沒有神話底蘊支撐,強行創造出來的圣地,不僅不可能獲得‘具象化’獎勵,甚至可能會因為邏輯不自洽,而被創世廣播判定為失敗!到時候,懲罰降臨……”
這個可怕的猜測,讓會議室里剛剛才因為江玄反擊而稍稍活躍的氣氛,再一次,墜入了冰點!
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
之前只是沒有。
現在,卻是要強行去創造一個!
這在他們看來,無異于一場豪賭!
一場,賭上整個龍國國運的,毫無理智的沖動行為!
絕望的情緒,再一次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個一直以來都運籌帷幄,一切仿佛都早有盤算的江玄,為什么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
創世空間內。
對于外界的一切驚疑、揣測、失望、幸災樂禍。
江玄自然是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沖動?
被激怒?
亡羊補牢?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了然與平靜。
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淡淡的笑意。
這些人的格局,終究還是太小了。
他們又怎么會明白。
洪荒世界,之所以至今沒有出現任何所謂的“圣地”、“道場”。
并非是他江玄的疏漏。
而是……時候未到。
開天辟地,魔神喋血,那只是洪荒神話的序章。
一個波瀾壯闊,萬族爭鋒,圣人輩出的大時代,才剛剛拉開帷幕。
之前的混沌,是一片混沌原始的畫布。
而等待盤古身化萬物,天地初開,秩序初定。
這張畫布,才終于可以開始描繪出,真正壯麗宏偉的色彩了。
而江玄這云淡風輕,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話語,也徹底點燃了樸敘俊那本就扭曲的自尊心。
他笑得愈發張狂,身體都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前后搖晃。
“晚了!江玄!一切都太晚了!”
“你以為你是誰?創世神嗎?說創造就創造?神話的邏輯是需要時間沉淀的!是需要整個體系來支撐的!”
“你現在強行加一個設定,只會讓你的世界觀變得混亂不堪!漏洞百出!”
“等著吧!等著創世廣播的懲罰吧!你將為你此刻的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樸敘俊的叫囂,如同最尖銳的噪音,回蕩在整個創世空間。
而他的這番話,也確實說到了絕大多數創世者的心坎里。
是啊。
神話圣地,豈是兒戲?
那都是伴隨著神話源頭,擁有著特殊意義的存在。
天竺國的蘭比尼花園,是佛祖誕生之地,其意義不言而喻。
燈塔國的阿卡姆瘋人院,更是貫穿了整個克蘇魯神話體系,是瘋狂與未知的交匯點。
你江玄,現在憑空捏造一個,算什么?
一時間,所有創世者看向江玄的視線,都變得無比復雜。
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有暗自搖頭。
那個一直以來,如同神魔般不可戰勝的龍國青年,終于,因為自己的狂傲,而走上了一步無法挽回的錯棋。
……
龍國直播間。
一片死寂。
之前因為江玄那番誅心之言而帶來的短暫爽快,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幾乎要令人窒息的絕望。
“完了……江神真的被激怒了。”
“他太驕傲了,他受不了棒子國那種小人的挑釁,所以上頭了。”
“為什么要這樣啊!忍一時風平浪靜啊!為什么非要現在去創造什么圣地?”
“這不是賭氣嗎?拿我們整個龍國的國運去賭一口氣!這……這太不理智了!”
“我們……是不是信錯人了?”
最后一條彈幕,雖然很快就被憤怒的聲浪所淹沒,但它卻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每一個龍國觀眾的心里。
是啊。
一直以來,他們都對江玄報以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認為他無所不能,算無遺策。
可現在,這番沖動之下的決定,卻讓這份信任,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高層會議室里。
氣氛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于崩塌的死寂。
那位軍方大佬,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整個人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糊涂!糊涂啊!”
那位文化戰略大佬,痛心疾首地低吼著,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屏幕上江玄那張平靜的臉。
在他看來,那份平靜,就是狂妄自大的最終體現!
只有李長庚教授,依舊死死地站著。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極度不安與最后一絲希冀的劇烈掙扎。
他不愿意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那個一手締造了洪荒神話,帶領龍國一路走向輝煌的年輕人,會如此的不堪!
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沒有看透的深意!
一定有!
……
創世空間。
對于外界的一切,江玄充耳不聞。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如同瘋狗般亂吠的樸敘俊一眼。
仿佛那個人,連同他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空氣。
他緩緩收回了視線,再一次,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了自己那方廣袤無垠的洪荒世界之中。
亡羊補牢?
一時沖動?
何其可笑。
混沌寰宇之中,倒也不是真的必須一無所有。
在后世的洪荒神話傳說之中,確實存在著一處,遠比什么蘭比尼花園,阿卡姆瘋人院,要神秘,要強大無數倍的至高圣地!
盤古圣殿!
那傳說中坐落于不周山之下,至高無上的神圣殿堂。
是巫族的起源之地,是盤古意志的最終留存。
只是,在無數的神話版本中,對于盤古圣殿的由來,一直都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它就像是憑空出現,充滿了未知的謎團。
既然如此……
那由自己,在這個時間節點,為它的出現,賦予一個最合理,也最霸道的起源,又有何不可?
而且……
江玄能夠想象得到。
此刻的現實世界,龍國的國民,恐怕早已是義憤填膺,甚至是對自己,都產生了一絲動搖。
考慮到他們的情緒。
也該是時候,給他們,也給這個世界,帶來一點小小的洪荒震撼了。
念頭,在剎那間通達。
江玄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依舊盤膝而坐,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瞬間,再一次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來了!
他真的要做了!
樸敘俊那刺耳的狂笑聲,也在這時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江玄的動作,臉上寫滿了病態的興奮與惡毒的期待。
來啊!
創造啊!
讓我看看,你這個狂妄的家伙,究竟能弄出個什么不倫不類的東西來!
讓我親眼見證,你是如何被創世廣播,無情懲罰的!
在全世界無數道,或期待,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
江玄的右手,緩緩地,伸向了那片混沌與初生天地交織的洪荒沙盤。
他的手,并沒有去觸碰那些剛剛誕生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而是……
再一次,探入了那片依舊在翻涌不休,代表著萬物之始,也代表著終極毀滅的,無垠混沌之中!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做什么?
圣地,不應該建立在已經開辟出的天地之間嗎?
他伸進混沌里干什么?
難道他要用混沌之氣,來建造一座宮殿?
那不成了一個笑話嗎?
就在所有人都大惑不解之時。
江玄的五指,在那片混沌之中,輕輕一握。
嗡!
整個創世空間,所有人的腦海,都在這一瞬間,轟然一震!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古老,蒼茫,至高,至圣的意志,仿佛跨越了億萬年的時空,從那方小小的沙盤之中,轟然降臨!
那是什么?!
那不是力量!
不是法則!
而是一種自混沌魔神周身散發而出的煞氣。
沒錯!
就是煞氣!
傳說之中,盤古圣殿之中,也正是積聚了無盡魔神的煞氣與怨氣,這也是其強大絕倫,無人膽敢冒犯的其中一個原因所在。
“這……這是……”
燈塔國的約翰,身體猛地一晃,幾乎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創造的阿卡姆瘋人院,所散發出的那種混亂瘋狂的氣息,在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就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不!
連螢火都算不上!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根本無法逾越的,絕對碾壓!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只抵在唇邊的纖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天竺國的創世者,剛剛才收斂下去的戰意,在感受到這股意志的瞬間,再一次瘋狂燃燒,但這一次,那火焰之中,卻帶上了一絲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而那個剛剛還在瘋狂叫囂的樸敘俊。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張著嘴,仿佛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響。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離。
但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的一切,都在這股浩瀚無垠的意志面前,被徹底凍結,動彈不得分毫!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創世者。
而是在直面,那個開天辟地的,神話源頭的無上巨人!
然而。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江玄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握著那匯聚而來,無邊無際的魔神煞氣、怨氣等。
而后,想象力再一次瘋狂的運轉起來。
那股意志,蠻荒,原始,霸道,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氣息!
那根本不是創世者能夠掌控的力量!
那是毀滅!
是終結!
是足以將一切都拖入無盡深淵的,最純粹的恐怖!
他……他想用這種東西,來建造圣地?!
他瘋了!
這個龍國人,他徹底瘋了!
不只是樸敘俊。
燈塔國的約翰,日不落國的伊莉莎,法蘭稀的藝術家……
在這一刻,所有創世者,無論強弱,無論陣營。
全都在這股霸道絕倫的煞氣面前,感受到了源于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們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在這股煞氣面前,脆弱得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創世?
拿什么去創?
連直視那團煞氣的勇氣,他們都已經失去!
……
創世者們的反應,沒能對江玄造成任何影響。
他的心境,古井無波。
魔神煞氣?
在世人眼中,這是最恐怖,最不祥的毀滅之力。
但在洪荒的世界觀里,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陰陽,清濁,正邪,本就是構成世界的一體兩面,缺一不可。
真正的圣地,又豈會是單純的光明與祥和?
那包容了萬象,鎮壓了混沌,承載了開天辟地意志的殿堂,才配得上“圣殿”之名!
想象力,在這一刻,瘋狂燃燒!
無數關于那座傳說中至高殿堂的信息,在江玄的腦海中,交織,碰撞,最終化作一道清晰無比的烙印!
巍峨!
莊嚴!
浩瀚!
古樸!
就在這道烙印成型的瞬間!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來自亙古之前的,悠遠而蒼茫的道鳴!
緊接著。
在全世界無數道,充滿了驚恐、不解、駭然的注視之下。
一道道冷冽的,閃耀著仙金神鐵般不朽光澤的線條,從那團混沌煞氣之中,迸發而出!
那些線條,漆黑如墨,卻又流轉著不滅的道韻!
它們在虛空中交織,升騰,以一種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超越了所有建筑學常識的方式,開始飛速地,構建著什么!
先是一塊厚重到無法想象的,仿佛能承載整個宇宙的……地基!
而后,一根根撐天支地般的宏偉立柱,拔地而起!
每一根立柱之上,都天然銘刻著繁復到極點的,屬于混沌魔神的原始道紋!
僅僅是看著那些道紋,都讓一眾創世者怔怔失神,震撼到無以復加了!
“不……不要看!”
那仿佛根本不是一座建筑!
那是法則的具象化!是三千大道的墳墓!
其他創世者,也紛紛如遭雷擊,一個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地移開了視線!
所有人都不明白,江玄究竟是要做什么。
而就在所有人的失神與震撼之中。
那座偉岸的圣殿,終于,被徹底構建完成!
它沒有名字。
它不需要名字。
它就那么靜靜地,懸浮于混沌與洪荒天地的交界之處。
古樸,滄桑,充滿了萬古不滅的厚重感。
整座大殿,通體呈現出一種玄黑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殿身之上,大片大片的道紋烙印,交相輝映,散發著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無上霸氣!
一股浩瀚,莊嚴,卻又充滿了死寂與歸墟之意的氣息,從圣殿之中,彌漫開來。
籠罩了整個創世空間。
這一刻,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那個之前還在瘋狂叫囂的樸敘俊,此刻只是渾身泄力一般,癱軟在地,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這不可能……”
他徹底崩潰了。
這座圣殿的存在,已經把他那點可憐的世界觀,連同他的尊嚴和理智,一同碾得粉碎!
而天竺國的創世者,也緩緩站起了身。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朝著那座圣殿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
那不是臣服。
而是一種,求道者,在見到“道”之本身時,最本能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