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不是傻子,這種極具暗示氣息的聲音他不會不懂。
一切的自責和愧疚,被危機感和占有欲全部覆蓋。
只剩下陰冷的質問。
“司愿,你在做什么?”
司愿平靜的回復,語氣輕飄飄的:“談戀愛。”
宋延的眼神一瞬間冷沉下來。
“你說什么?”
司愿也被他這聲突然轉變的質問給怔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有一字一句的說:“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談戀愛,哥哥聽不懂嗎?”
宋延的確沒聽懂。
但比宋延更先出現變化的,是江妄。
這是司愿第一次用“男朋友”來形容自己的存在。
江妄心里升騰起一種極為奇妙的感覺。
五年前被斷崖式分開而殘存的那點委屈徹底的被興奮和滿足頂替。
江妄眸子變得很黑,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沒等司愿說完,指尖一捏,就把手機拿走了。
司愿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她眼睛很好看,可他找到她的時候太晚了,她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眼睛彎彎的笑了。
江妄回過神,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把面前的人摟進了懷里。
很用力,鼻尖蹭著她的發絲。
江妄一直都是獵食者的存在,足夠壓迫,足夠耐心。
所以對想要的動獵物可以耗費十幾年的時間等待。
只要她是心甘情愿的。
直到司愿今天親口說出那句男朋友,他就知道,沒白費。
這一次,決不允許任何人再不動聲色的把司愿從他身邊帶走了。
“司愿,你是不是真的有點喜歡我了?”
哪怕他們快結婚了,哪怕他們昨晚還在一個床上。
可江妄從來沒有聽到過司愿說喜歡他。
從來沒有。
他們之間似乎從來沒有去深究過彼此有沒有感情。
司愿不知道江妄怎么會突然問這個純情的問題。
但他的確,有時候很反復無常。
莫名其妙的開心,莫名其妙的生氣,莫名其妙的越來越對她好。
可是司愿很久沒有感覺到心動是什么樣的了。
上一個喜歡的人,就毫不吝嗇的送了她一整套精神疾病全家桶和滿背的疤痕。
即使他從前也對自己很好,可也不妨礙翻臉的時候就打她一巴掌。
司愿恍惚的想,江妄如果喜歡聽,那她就說,畢竟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
“喜歡。”
江妄其實沒想過司愿會回答。
他怔了怔,好像心里被什么甜蜜的東西一下子充滿了。
……
聽著司愿還沒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以至于宋延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甚至覺得,剛才自己聽到的究竟是幻覺還是什么?
司愿說,她談戀愛了。
宋延覺得喉頭一陣腥甜,有些站不住。
或許是因為見到了林雙嶼的傷口,但為什么會覺得自己的心口也在疼呢?
宋延從來沒有向往過什么纏綿熱烈的愛,更不懂為什么愛會成為人之必需品。
他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只有門當戶對,世俗容忍,性格匹配,能夠彼此扶持就夠了。
就像自己的父母。
他也一直以為,司愿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好像不是這樣的。
他不明白林雙嶼為什么會愛自己到那種地步,為了他去割腕。
不相信林雙嶼怎么會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去傷害另一個人。
一如當年,也不知道司愿怎么會為了不被自己討厭,而沉默的遭受霸凌那么久。
他一直是個冷淡且缺失情感的人。
做過最荒唐的事,大概就是那次將司愿丟掉的日記藏起來。
還有那天吻她。
只有宋延自己知道,那不是為了管教她,而是因為他心里在害怕。
當時宋延并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這一刻他隱隱約約的好像知道了。
他害怕司愿會真的拿他當哥哥。
害怕司愿的耐心耗盡了。
害怕他最后只會變成她生命里不值一提的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她有一天,會有更在意的人。
可是沒有用。
司愿,現在好像是真的有了男朋友。
身后的病人要送去搶救室,撞到了宋延,手機掉在地上,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他彎腰去撿,起身的一瞬間腦子猛地空白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很想找到司愿,看著她的眼睛問她。
你為什么會和別人在一起?
為什么一定要喜歡一個人?
為什么不能一直就待在自己的身邊,妹妹或者其他身份就那么重要嗎?
只要他們一直在一起不就可以了嗎?
有誰,會比我更疼你呢。
直到宋延逐漸回過神來,他才覺察出不對。
誰能用幾個月的時間就頂替掉自己的十幾年?
司愿那么大點的孩子就是容易被人騙。
誰對她真的好,誰對她假的好,她分不清。
那一巴掌她或許是真的傷了心,才會一時想不清楚跟著別人走了。
可他是哥哥,他不能任由著她被哄騙。
他越走越快,一邊撥通齊特助的電話。
“五年前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現在只想知道,司愿現在到底住在哪里。”
海城很大,可對于宋氏來說,查一個住址不難。
宋延要去接自己的妹妹回家。
不管怎么樣,他會哄她。
會帶她離開外界一切不懷好意的人。
會告訴她,不管你多疼,以后都不會再發生了。
宋延的世界里,只要哄一哄司愿,她就會回來的。
宋延推開門,林雙嶼睜開眼,茫然的看著他。
她能看出來宋延臉色很不對勁。
“阿延,怎么了?”
宋延的思緒一點點回籠。
對著林雙嶼,這個在他心里似乎只是合伙人的未婚妻,又變回了那個有條有理,冷淡疏離的宋延。
“等我找到司愿,帶你去給她道歉。”
林雙嶼扯出笑容,冒似心甘情愿的點頭:“當然。”
“我不管你對她做過什么,如果她不原諒你,我可以換一個聯姻對象,換一個小愿能接受的女人。”
林雙嶼跟被電擊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她知道,司愿怎么可能原諒她?
她僵硬的開口,想要討好他:“阿延,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是不是在嚇我啊?”
她把手腕揚起來:“你看,我很疼,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因為司愿的一面之詞,就不要我了啊!”
宋延看著林雙嶼,從頭到尾的淡漠。
什么血,什么傷口,都不足司愿真的愛上了別的男人給他帶來的沖擊力大。